上,脸上的神色却已经彻底沉了下来。
堤坝塌了,淹死的是百姓。粮食少了,饿死的也是百姓。
水车坏了,需要一桶一桶挑水灌田的,依旧是百姓。
可在那些人口中,这些人的性命,竟还比不上他们坐在讲堂里的脸面!
他们口口声声说着圣贤纲常,却连圣贤书里最简单的“民为贵”三个字都忘得一干二净!
那名内侍偷看了一眼王明远的脸色,稍稍停顿片刻,才继续说道:
“王大人,这还不是最麻烦的……那篇文章里还重新提起了王党。”
马车里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只有车轮碾过青石路面的声音,不断从外面传进来。
王明远放在膝上的手,一点一点握紧。
内侍压低声音。
“他们说朝廷推行新学,并非为了选拔人才,而是王大人想借新学另立门户,网罗天下门生。”
“还说西山第一师范学院里的教谕,将来回到各地以后,只认西山,不认原本的师门。长此以往,天下府学、书院和官学里的教谕,都会成为王党的门生故吏。”
“甚至有人说,周老太傅晚年病重,神志已经不清,是受了王大人和身边之人的蒙蔽,才会替新学作序,又在那些教材上留下姓名……”
“如今老太傅已经仙逝,王大人便可以继续借着老太傅的名望,压服天下士林……”
听到这里,王明远的目光骤然冷了下来。
前面的那些话,无论是骂新学,还是骂他,他都可以忍。
读书人对新东西有所怀疑,本就是常事。
但老师在世时,那些人不敢站到他面前说新学是邪说。
因为他们知道,周老太傅读了一辈子圣贤书,教过三朝帝王,也曾主持国政,天下没有几个人敢说自己比他更懂经义,更懂治国。
若真有争议,老人可以亲自站出来,与他们一条一条地辩。
可如今老师刚刚离世,这些人便立刻把“受人蒙蔽”“晚年昏聩”的帽子扣到了一个已经无法开口的人头上。
甚至连老人留在教材上的姓名,也成了王明远欺世盗名、培植党羽的证据。
这个时机,选得实在太好了。
那名内侍察觉到气氛有些压抑,缩了缩脖子,继续说道:
“更重要的是,松林书院、重华书院、历山书院,还有山东几座名声极大的书院,对此全都保持了沉默。他们没有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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