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金属碰撞极其轻微,混在风过林梢的沙沙声中,寻常人根本不会留意。
但祖昭听见了。
他的手已经按在寒月剑的剑柄上,却没有拔剑,而是缓缓举起右臂,五指张开,向两侧各点了一下。
这是北伐军斥候营的手语。吴猛瞳孔一缩,立刻拨转马头,压低身形向后队传令。命令如涟漪般在队伍中扩散,三百骑兵悄无声息地调整阵型。前排士卒取下马鞍旁悬挂的桑木弓,将箭壶移到最顺手的位置。后排士卒握紧长矛,矛尖朝下,隐在馬腹旁,不让日光反射。
动作极轻,极稳。
这便是跟祖昭从淮北杀出来的老卒。五年征战,早已练就了闻令而动、处变不惊的本事。
祖昭目光死死锁定前方密林。山道在此处收窄,两侧古木参天,藤蔓垂挂,正是伏击的绝佳地形。林中鸟雀惊飞那一阵之后,便再无声息。太安静了。连虫鸣都消失了。
他心中飞快盘算。对方选在这个地方动手,说明熟知地形。自己绕行芒砀山北麓是临时决定,对方却能提前设伏。这意味着要么队伍中有人泄密,要么对方不止一拨人,在各条要道都布了眼线。
无论哪种情况,都说明一件事。
这不是寻常山匪拦路打劫。是冲着他来的。
密林深处,一双眼睛正透过灌木缝隙盯着官道上的骑兵。
彭豹蹲在一块青石后面,手按刀柄,额头渗出细汗。他是断梁山大寨主彭虎的胞弟,此次奉兄长之命,率两百精锐下山,在此设伏截杀祖昭。断梁山方圆百里,大小山寨十余座,彭虎号称拥众八百,其实能战的不过五百。此次为截杀祖昭,彭虎将最精锐的两百人交给了彭豹。
但彭豹此刻心里直打鼓。
山下那支骑兵不对劲。
他原是汝南一带的马贼,见过各路官军。扬州军团的骑兵他也劫过,那些人行军时松松垮垮,有说有笑,隔着三里地就能听见动静。可眼下这三百骑,从进入山道就几乎没发出声响。马裹蹄,人衔枚,队形紧凑而不拥挤,前后间距整齐得像是用尺子量过。
这他娘的是精锐。
彭豹咽了口唾沫,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弓手。五十张弓已经拉满,箭头对准山下官道。按照兄长的计划,等骑兵进入射程,先放一轮箭雨打乱阵型,然后他率刀斧手从两侧冲出,贴身近战。祖昭的骑兵虽然精良,但山道狭窄,马匹转不开身,近战必然吃亏。
可计划归计划。
彭豹总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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