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虎的心腹刘二狗正站在灶边,佯装帮忙添柴。他的右手揣在怀里,攥着那个纸包。
殷安站在人群边缘,混在一群老弱妇孺中间,低着头,像一条隐在草丛中的毒蛇。他的目光穿过人缝,与郑虎短暂交汇。
郑虎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。
韩晃高举双手,压下喧嚣,朗声道:“今日同心宴,全寨兄弟共饮一碗酒,吃一锅肉。从今往后,咱们便是北伐军的人,生是同袍,死是同穴!”
“同袍!同穴!”
欢呼声中,刘二狗的手从怀里抽出,纸包已空。
大锅里的肉汤翻滚着,白沫翻涌,香气愈发浓郁。没有人注意到,那纸包中的粉末已溶入汤中,无色无味,了无痕迹。
十几个壮妇端着木盆上前,开始分肉分汤。一碗碗热腾腾的肉汤传递下去,人们双手接过,大口喝下,烫得龇牙咧嘴却满脸笑容。
韩晃接过一碗,仰头饮尽,抹了抹嘴。马巢也喝了。祖昭端起碗,凑到唇边,喉结滚动,碗底朝天。
郑虎接过肉汤时,手微微发抖。他深吸一口气,一饮而尽。
解药他昨夜已服下。
一盏茶的工夫。
郑虎心中默数。六十下。
校场上的喧嚣还在继续。韩晃正与几名老卒拍肩说笑,马巢蹲在台边啃一块猪骨头。祖昭负手而立,目光扫视着台下欢腾的人群。
郑虎的额角渗出汗珠。
快了。
马巢忽然皱了皱眉,伸手扶住台沿。他晃了晃脑袋,像是要甩脱什么,然后缓缓坐倒。
“老马?”韩晃转身,刚要伸手去扶,自己脚下也是一个踉跄。
他扶住马巢的肩膀,两人一同跌坐在台上。
台下,有人开始摇晃。一个壮汉捂着额头,嘟囔道:“这酒劲儿怎么这么大……”话没说完,身子一歪,靠在同伴身上。同伴想扶他,自己却也软了手脚,两人一起瘫倒。
像风吹麦浪般,校场上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。
先是手脚发软,站不稳,坐不住。然后浑身乏力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。意识还在,眼睛还能看,耳朵还能听,但身体像被抽去了骨头,软成一滩烂泥。
惊恐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,但没有人能喊出声,因为连喉咙的肌肉都已不听使唤。
台上,韩晃瘫坐在木柱旁,瞪大眼睛,嘴唇翕动,发不出声音。马巢仰面倒地,胸口剧烈起伏,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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