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踏上对岸的芦苇荡。
骡马被牵入水中时,有几匹惊了,嘶鸣着挣扎。马夫们死死拽住缰绳,低声安抚,连拖带拽将它们牵过河。牛车拆成零件后由骡马驮运,过得还算顺利。但仍有几袋粮食在涉水时滑落河中,被水流冲走。无人去捞。与性命相比,几袋粮食算不得什么。
祖昭站在北岸,看着队伍如一条沉默的长龙缓缓渡河。韩晃在沙洲上指挥,压低的嗓音在夜风中时隐时现。马巢带着壮丁们在两岸之间来回奔走,将滑倒的妇孺扶起,将惊惶的骡马拉住。
吴猛率一百骑兵已先渡过河,在对岸芦苇荡中布下防线。弓弩手伏在芦苇丛中,箭搭弦上,盯着北岸的方向。
寅时末,天色将明未明。
最后一批壮丁涉水渡河。祖昭与赵孟率斥候断后,确认北岸再无一人,才牵马入水。马蹄踏入冰凉的河水,溅起水花。祖昭回头望了一眼北岸。那片芦苇荡在晨雾中若隐若现,静谧无声。
东北方向,那几点诱敌的篝火早已熄灭。
追兵是否发现上当?何时会折返?
祖昭拨转马头,踏水上岸。
南岸的芦苇荡比北岸更加茂密。芦苇高达丈余,遮天蔽日,人钻进去,三步之外便看不见踪影。周老猎户走在队伍最前面,拄着木杖,时不时用柴刀在芦苇杆上砍出记号。
一万四千人钻进芦苇荡,如一滴水落入大海,瞬间被吞没。
日头升起来,将芦苇荡晒得蒸腾起一片湿热的水汽。蚊虫成群结队扑向人畜,叮得妇孺们满脸是包。脚下的泥地越来越软,踩下去能没过脚踝。骡马的蹄子陷入泥中,每走一步都要费极大的力气。
韩晃走到祖昭身旁,抹了把额头的汗,低声道:“将军,这条路比鹰愁涧还难走。鹰愁涧只是险,这里却是闷。人走在里面,连方向都分不清,心里发慌。”
祖昭何尝不知。他抬头望天,只能看见被芦苇切割成碎片的天空。四面都是无边无际的芦苇,风声、虫鸣、蛙叫混成一片嘈杂,让人分不清东南西北。若是没有周老猎户带路,一万四千人钻进来,不出半日便会彻底迷失。
“所以才安全。”祖昭的声音稳稳传来,“咱们觉得难走,追兵也觉得难走。咱们会迷路,追兵也会迷路。”
正说着,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祖昭快步上前,拨开芦苇,只见周老猎户蹲在地上,面色发白。他面前是一片被压倒的芦苇,泥地上一行巨大的足印清晰可见,足印呈梅花状,比人的手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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