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则此数十年间,此辈于东南海疆,焚舟掠货、袭城屠民,攻围纵横,我东南用兵数十载,费饷无算,至今尚未能尽剿其众。区区海上亡命之贼,犹使我举国蹙额至此……”
“而丰臣秀吉者,以一农夫,攘却群雄,毕百年战国之纷争,一旦而统倭国六十六州,坐拥数十万带甲之众。其麾下将佐,皆久经战阵、百战之余;其水陆之兵,非复海盗乌合之比。”
陶玺一揖到地郑重道:“臣非敢沮大计,然窃以为:吾能胜之易者,是倭人之散兵;今所遇者,乃倭人之全师。陛下与太后庙算深远,诚宜持重,先图稳胜,勿轻言克日荡平。臣言或过虑,惟愿庙堂从容,则天下幸甚。”
不得不说,陶玺这个人屁股有的时候决定脑袋,但他本人的脑子绝对聪明的很。
从这段分析就能看出,他确实是个老成持重的干臣。
熙定帝自从上次对湖广乡试舞弊案开口后,这么长时间以来,王氏与重臣议事,他一直不曾说话。
但今天他却点了点头道:“皇伯母,朕觉得陶先生的话很有道理。”
本来王氏也觉得陶玺的话十分中肯,但见熙定帝开口,心里不由得再次狐疑起来。
她看了看熙定帝,又看了看陶玺后开口道:“那陶先生觉得应该怎么办?”
陶玺道:“太后既问,臣不敢藏拙,请以四事进。”
“其一,先固已成之势,勿争旦夕之功!”
“其二,水师当速整备,防倭自海断我咽喉!”
“其三,宜扶朝鲜,使自为藩篱,勿令我一国独任其劳。”
“其四,东南粮赋,仍当爱惜,勿以征伐耗尽元气。”
王氏听完这四点后冷笑道:“依陶先生的意思是,入朝之战打到这儿也就可以了,不要再图寸进?谨守而已。”
“太后明察,臣不敢讳言。臣所谓四事,归根到底,确是【持重谨守】四字。”
这时,三朝老臣,兵部尚书林有望道:
“陶阁老老成谋国,臣不敢轻议。然臣职在司马,亦不敢不直言。
我师渡鸭绿以来,旬日之间,两路并进,捷报频传,倭兵望风披靡。”
“夫兵者,乘气而用之。今日我军士气正锐,倭军胆魄已丧,此消彼长,机不可失。若因持重之言,遽尔收兵固守,则我师之锐气一泄,倭军之喘息一复,他日再欲进兵,便非复今日之势矣。有句老话说得好,一鼓作气,再而衰,三而竭 。陶阁老,战机稍纵即逝,岂可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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