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牧稳住赵国南边防线而北边的云中城,自赵括坐镇北疆、励精图治以来,早已不是昔日边塞孤城。城墙巍峨,闾阎扑地,东西两市商贾云集,南北大街酒肆林立,胡商驼队与中原车驾交错而行,毡帐与瓦舍比邻相接,一派繁华大都会的气象。街头往来之人,有束发戴冠的汉家装束,有髡头皮袍的草原部族,言语互通,买卖相和,再无往日剑拔弩张的戒备。
挛鞮燕燕自嫁与赵括之后,便极爱这云中市井的热闹。她不惯深宅大院的拘束,每日只带三四名亲卫,便在街市间闲逛,或在酒肆临窗而坐,要上一碗烈酒,看人间烟火,听市井喧闹,日子过得自在畅快。
这日午后,春风和暖,燕燕正坐在街口一家酒肆饮酒,忽听得街心处传来一阵喧嚣叫骂,引得路人纷纷围聚观望。她本就爱凑热闹,当即起身拨开人群,径直挤了进去。
场中景象,看得她眉头骤然一蹙。
一名肥头大耳、锦衣华服的青年,正带着七八名家丁,将一个身形高大、面容英武的草原青年团团围在中间。那草原青年一身旧皮袍,手边还牵着两匹骏马,一看便是往来边市的马贩,虽衣衫朴素,却身姿挺拔,眉眼刚毅,与眼前臃肿油腻的权贵子弟形成刺眼对比。
“不过是个穷胡马贩,也敢痴心妄想攀附我代郡良家女子?”锦衣青年趾高气扬,一脚踹向草原青年身前的马缰,语气极尽嘲弄羞辱,“要钱没钱,要势没势,不过是草原上一介蛮夷,也敢与我抢人,我看你是活腻了!”
草原青年被推搡得连连后退,双拳紧握,青筋暴起,却强忍怒火,沉声道:“我与阿荞真心相爱,并非强求,公子何必如此相逼,当众辱我!”
“辱你?”锦衣青年哈哈大笑,满脸不屑,“你也配?我爹是云中郡守,整个云中城谁敢不给我面子?那阿荞我看上了,便是她的福气!你一个胡人穷鬼,也配娶妻?趁早滚回你的草原去,不然我打断你的腿!”
一旁,一名身着布衫的中年男子正苦苦哀求,正是少女阿荞的父亲。他虽是小商户,却根深蒂固地抱着中原旧观念,满心嫌贫爱富,只觉得能攀上郡守之子便是光宗耀祖,哪里肯将女儿嫁给一个一无所有的草原马贩。此刻他非但不护着女儿,反倒对着锦衣青年连连作揖,又转头怒斥草原青年:“不知好歹的胡蛮!我家阿荞岂是你能配得上的?速速退去,免得自取其辱!”
不远处,一名清秀温婉的少女哭倒在地,正是阿荞。她拼命想要冲向爱人,却被家丁死死拦住,只能泣声道:“我不嫁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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