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正好。
院子里那块黑土翻得松松软软，种满了首都星贵得吓死人的甜浆果苗。
宿重霄的黑军装换成了灰色棉麻睡衣，裤脚挽了两道，露出半截结实的小腿。他拎着个金属花洒，食指搭在压力阀上，来回拧了两圈。
滋滋。
水雾散开，落在菜叶上，顺着叶尖滚进土里。
五年前，这只手握着高频震荡刀，劈开了母皇的动能核心。五年后，它捏着花洒浇完一整垄浆果苗，没一滴落到垄沟外头。
后院铁门哐当一声，被一脚踹开。
一个三岁左右的小豆丁光着脚丫冲进来，身上套着缩小版的防卫军作训背心。手里擎着把巴掌长的小短刀，刀柄上贴着两张荧光兔子贴纸。
他哇哇叫着，追着一只除草机械虫满院子跑。
“站住！抓俘虏了！”
小豆丁一个飞扑，刀尖扎在机械虫的合金外壳上。
滋啦！
外壳裂开一道手指宽的缝，火花噼里啪啦乱蹦。机械虫抽了两下触须，趴在草坪上不动了。
“霍巡，你再惯着他试试！”
姬明月踩着平底软鞋跨过门槛，手里捏着块电子记录板。她几步追上跟在后头的霍巡，板子拍在他后背上，咚咚两声。
“你昨晚拆了哪台侦察机的钛合金外壳？给三岁孩子当玩具，还敢接高压电？他要是把自己脚指头削掉半个，你看我给不给你缝！”
霍巡缩着脖子挨了两下，没敢躲。他弯腰把小豆丁捞起来架在肩膀上，嘿嘿赔笑。
“明月，亲生的，亲生的！咱老霍家的种，哪能拿塑料片糊弄？刀刃我开过钝角了，顶多切个西瓜……”
草坪上，那只机械虫还在滋滋冒火星。
姬明月的板子又扬起来了。
霍巡扛着儿子拔腿就往宿重霄身后钻：“老大救命！总医官要谋杀亲夫了！”
宿重霄头都没抬。
花洒换了个角度，水正好浇在霍巡鞋面上。
“站远点。别踩我刚出苗的脆浆草。”
霍巡低头看看湿透的靴子，小声嘀咕：“从死人堆里一块爬出来的兄弟，混得还不如一棵草。”
肩膀上的小豆丁拍着他脑门，乐得直蹬腿：“草赢了！草赢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