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静离开时,顺手带上了那扇厚重的实木门。
门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,像一声疲惫的叹息,随即严丝合缝地闭合,将外界的光线与声响隔绝了大半。
休息室——或者说,这间属于“三姐”的、陈设奢华却冰冷如囚笼的套房——重新被一种近乎凝滞的寂静所包裹。
但这种寂静是虚假的,是浮在表面的一层薄冰。
冰层之下,是昨夜枪声的血腥、铁汉倒地时沉闷的声响、林薇那双冰冷审视的眼睛,以及李医生用平稳语调投下的、那颗足以将我整个世界炸得粉碎的炸弹。
“林森,是林郎,林将军的二儿子。”
这几个字,像淬了毒的钉子,一根一根,钉进了我的耳膜,我的大脑,我的心脏。
它们不会随着阿静的离开而消散,反而在这寂静的、空旷的、只剩下我一个人的空间里,
获得了回响与生长的土壤,疯狂地滋生、蔓延,缠绕住我的每一根神经。
我站在原地,背对着门,没有立刻动作。
窗外的天色是一种浑浊的、令人压抑的铅灰色,像是脏了的抹布,沉沉地压在城市——不,是这片名为“园区”的巨大牢笼——的上空。
没有阳光,只有一片死气沉沉的、均匀的灰暗。远处,那些高矮错落的、如同怪兽牙齿般参差的建筑轮廓,在这灰色天幕下显得更加阴森。
G区那几根粗大的烟囱,依旧在不急不缓地吐出灰白色的烟雾,那烟雾笔直上升,在低垂的云层下散开,仿佛在无声地消化着这座地狱每日产出的、名为“绝望”与“死亡”的养料。
脖颈处的伤口,经过李医生的处理,疼痛已经变得钝化,成为一种持续不断的、提醒着我昨夜惊险与当下处境的隐痛。
纱布边缘贴着皮肤,传来细微的、麻痒的触感。
我下意识地抬起手,指尖轻轻拂过那粗糙的纱布表面,昨夜铁汉冰冷的刀锋抵上皮肤的战栗感,仿佛还残留在那里。
但更冷的,是心底涌上来的寒意。
林森。
这个名字,连同与之关联的所有记忆,曾经被我深埋在心底最不敢触碰的角落,用“愚蠢”“轻信”“悔恨”和“必须活下去”的硬壳层层包裹,强迫自己遗忘,或者至少,假装遗忘。
我以为只要不去想,那些曾经的美好与随之而来的背叛带来的噬心之痛,就会慢慢风化、剥落。
我错了。它们没有消失,只是变成了潜伏在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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