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还在狂响的黑色听筒贴在耳边：“喂？！我是运输科帕维尔！怎么回事，我这批送往三号口岸的玉米是州外贸局批的急件，怎么能说停就停……”
“停你娘的头，帕维尔！你还想发车？你想上军事法庭吃枪子儿吗？！”
听筒里传来厂武装保卫处长气急败坏的咆哮声，由于声音太大，连站在两步外的赵山河和伊万诺夫都听得一清二楚：
“五分钟前边防军区的坦克已经把通往三号口岸的公路全封死了，别说你的卡玛斯，今天就是一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城！你现在马上让你手底下的司机和装卸工全部蹲在车头前面，谁也不准乱动！”
帕维尔脑门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，强自镇定地问道：“处长，到底出什么事了？怎么突然搞这么大阵仗？”
“还能出什么事！还不是内务部和克格勃那帮疯狗在老工人区掐起来了！”
电话那头的保卫处长骂骂咧咧地啐了一口，大嗓门震得听筒嗡嗡直响：“听说阿列克谢把内卫独立营的装甲车都开上街了，克格勃边防总局的巴甫洛夫将军也带了主力机动团过去，两拨人在第三机械修配厂那边拿重机枪面对面顶着牛，连州委第一书记拍桌子都没人听！都是一群无法无天的疯子，我看他们今天非得把天捅个大窟窿不可！”
听到不是克格勃追查到了粮厂，帕维尔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半截，顺着话头干笑道：“处长，那他们神仙打架，封我们的出城口岸干什么？”
“州委和边防军区怕这两拨人火并起来彻底失控，更怕有人趁乱往边境线上跑，这才下了死命令全城军管封路！现在别说你们车队的卡玛斯，就是州委的车没有特别手令也出不去！”
保卫处长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，语气比刚才松快了不少：“行了，反正你今天下午这趟口岸差事是彻底泡汤了。你赶紧去外头盯着工人们把车篷布盖严实了，把所有卡车的钥匙全收上来锁进保险柜里，让手底下那帮司机老老实实在休息室待着，别乱跑触霉头！”
“等熬到今晚下班点，你小子溜达到我办公室来，我这儿刚弄了两瓶正宗的格鲁吉亚白兰地，咱们哥俩关起门来喝两盅！”
“好好好！处长，我这就去收钥匙，今晚下班我拎两根红肠过去陪您痛痛快快喝一场！”
帕维尔满脸堆笑地应承了两句，听到那头“啪嗒”一声挂断电话，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，握着黑色听筒的手缓缓垂了下来。
屋里安静得只剩下三个人粗重的呼吸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