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从黑暗里浮上来的时候，苏无为最先感觉到的不是光，是疼。
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像被碾过，每一根骨头都像被锤过。
他试着动一下手指，手指不肯动。
试着睁眼，眼皮沉得像两扇铁门。
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。
极轻极轻的刮擦声——刀锋刮过皮面，沙，沙，沙。
孙老汉在刮皮子。
这声音他在窝棚里听过很多遍，但这一次，刀锋每刮一下，他的脑子就清醒一分。
他睁开了眼。
羊皮褥子，厚厚的毡毯。
毡毯上有一股极淡极淡的羊膻味，混着旧毡子的霉味。
密室里很暗，角落里点着一盏油灯，灯芯捻得极短，火苗只有黄豆大。
孙老汉坐在油灯旁边，手里握着那把弯刀，在刮一张羊皮内侧的油脂。
他的背更驼了，刀锋刮过皮面的时候，肩膀跟着一耸一耸的。
“后生，你可醒了。”
孙老汉把弯刀插进羊皮和油脂之间，刀锋嗤一声滑过去。
“老汉差点把你埋了。”
苏无为想坐起来，浑身酸软，连手指都抬不动。
光幕在眼前弹出来——“当前体力：18%（严重虚弱）。施法成功率：23%。建议：绝对静养72小时。”
他不再试图动了，躺在毡毯上，哑着嗓子说：“多谢老丈救命之恩。”
孙老汉摆手。
手上还粘着羊油，在油灯光里泛着白花花的光。
“别说这话。
老汉虽不知你是谁，但张独眼那老东西带来的人，想必不是坏人。
你且安心养伤，老汉这里虽简陋，藏个人还是藏得住的。”
苏无为望着密室低矮的顶棚——土坯压着树枝，树枝压着毡片。
毡片上有一块一块的水渍，是下雨天渗进来的。
这间密室藏在生皮子堆后面，突厥兵搜过三次，都没搜到。
他收回目光，问：“秦姑娘呢？”
孙老汉的刀停了一下。
然后继续刮。
“没见着。
黑狼追着她往东去了，不知生死。”
苏无为的心头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。
秦无衣轻功虽高，黑狼不是普通畜生，是不死国豢养的妖物。
它的嗅觉能循着人气追几十里，它的速度比戈
…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