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说着,王忠嗣提着食盒缓步走入,黑袍下摆扫过地上的残雪,神色依旧是往日的淡漠沉稳,只将食盒轻轻放在桌上,打开来,里面是几样精致可口的点心、一碗热乎的羊肉汤,刚好能暖身垫腹。“先用些热食,皇宫规制森严,入宫之后未必能得片刻安稳歇息,空腹面圣也不合礼数。”他语气平淡,随即又补充道,“山西粮饷的事宜,我已提前遣人与户部打过招呼,只要你面圣顺利,粮饷会按期拨付,后路我已替你兜底,你只管安心面圣,不必为这些琐事忧心。”
话音落,王忠嗣自袖中取出一枚铜质令牌,递到周砚面前。令牌入手冰凉,质地厚重,牌面刻着“山西行营”四个苍劲大字,边缘还铸着细密的纹路,透着实打实的权柄气息。“此乃兵部昨日补发的调兵令牌。你到山西任上后,若遇军务紧急之事,可先行调兵处置,事后再向朝廷奏报即可,不必受寻常流程掣肘。”
周砚接过令牌,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,指尖摩挲着牌面文字,嘴里还是忍不住犯嘀咕:“这玩意儿真能管用?别到了地方,当地兵将不认这令牌,反倒把我当成招摇撞骗的骗子砍了,那可就冤死了。”话虽这么说,可握着这枚冰凉令牌的手,却莫名安定了几分,心底的慌乱也散了些许。他下意识转头望向门外,只见张须陀正跟随行护卫低声交代沿途防护事宜,神色郑重;李存孝靠在廊柱上,随手擦拭着腰间的禹王槊,槊尖被擦得锃亮,透着肃杀之气,两人甲叶偶尔轻响,气度沉稳可靠,让人安心。
周砚心里清楚,这四个人,就是他在这乱世之中,唯一的依靠,也是他敢硬着头皮接下山西烂摊子、敢踏入皇宫面圣的全部底气。更何况,再有六天,骑战无双的杨再兴便会前来汇合,他手里的班子只会更稳。
院外,赴宫的车马早已备好,辕木擦得光亮,车轮特意裹了粗布,碾过积雪时只会发出沉闷的声响,不会惹来半分喧哗。周砚登车之时,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,高颎对着他微微颔首,眼神满是安抚;王忠嗣目光扫过四周,确认戒备无误;张须陀、李存孝也齐齐看过来,眼神坚定,满是信任。周砚心头一热,压下最后一丝怯意,挥了挥手:“出发。”
车帘一落下,周砚立刻瘫软在车座上,再也绷不住人前的勉强镇定,嘴里碎碎念着昨夜背熟的面圣回话,手上还反复比划着跪拜姿势,活像个临考前临时抱佛脚的学生,紧张得茶盏晃了晃,热水差点洒在官服上都没察觉。
马车一路往皇城驶去,越靠近皇宫,周遭的气氛越是沉肃压抑。
街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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