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的语气很平静。
“龙族血脉反噬之症,躯壳难以承载神威。这等隐疾,我或许有化解调理的阵法与药石之术。若是由老夫替你梳理经络,拔除隐患,应当算不得什么难事。”
路明非刚想说声谢谢大叔。
君房却将茶杯放下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“但可惜的是……”
老人看着棋盘,浑浊的眼底透出一股行将就木的萧索。
“老夫恐怕,时日无多了。”
他抬眸看着路明非,释然笑道。
“两千年光阴,于这极渊之下,也不过弹指一挥间。你若是能早来些年,便好了。”
路明非皱了皱眉。
“为什么时日无多?”
他盘腿坐在榻上,毫不客气地看着这个莫名其妙开始交代后事的老头。
“等这破地方的事情办完,你直接跟我一起上去,过地上人的正常生活就是了。”
少年摊了摊手,理直气壮。
“我又不会真的把你塞进博物馆里当展品收门票。管饭管住,有何不可?”
路明非挑了挑眉,上下打量着君房。
“怎么?难不成前辈也有什么隐疾?两千年都活过来了,现在反倒说不能活了?”
君房讶然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语出惊人的后生,随即轻笑出声。
“后生,你把这世道,想得太简单了。”
老人摇了摇头,指了指自己身上长满青黑鳞片的手臂。
“老夫如今,早已是这般人模鬼样。非人非龙。”
他抬起手,又指了指路明非以及站在后方的杨楼、听雨等人。
“看你们身上的黑袍与甲胄,大抵是如今华夏的官方模样吧。”
君房叹息一声,眼神深邃。
“人与龙的血海深仇,绵延千秋万代。这是刻在骨子里的种族之争,岂是说放下便能放下的。”
“老夫这般背负着龙族权柄的异类,去了人世,又如何能容身?”
话音落下。
茅草屋里安静了片刻。
“噗。”
路明非没忍住,直接听乐了。
“前辈,你在这海底待得太久,信息确实是太闭塞了啊。”
他单手撑着膝盖,慢悠悠地站起身来。
黑袍在干燥的空气中微拂。
他踱步走到了一旁,径直停在了夏弥的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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