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上午,医舍里正飘着药香。
刘三保站在门口,旧毡帽攥在手中,帽檐都被捏得变了形。
床边,邵承德刚端起粥碗,听见动静擡头,愣了片刻,才叫出他的名字:
「老刘?」
刘三保喉咙动了动,走近两步:
「真是你啊。」
邵承德放下碗,用那只缺了半截指甲的手去拉凳子。
刘三保连忙接过,自己搬到床边。两人看了彼此许久,最後还是刘三保先开口:
「你头发都白了。」
邵承德笑了笑:
「你也没年轻到哪儿去。」刘三保低下头,拿袖子抹了一下眼角。邵承德把粥碗往里挪了挪,留出一块地方给他放毡帽。
叶霄与周放等到两人说完旧事,才请刘三保到隔壁问话。
案上只摆了空白问纸。
叶霄道:
「你亲眼看见什麽,就说什麽。记不准的,留给我们查。」
刘三保扶着膝头,慢慢说起当年的广源後房。
那日他正在修门,邵承德扶墙出来,想领清工钱回家,却被常管事拦住。
司徒承曜随後到了,听完事情,让外册先写「自行离役」。
刘三保当时还松了口气,以为人总算能走。
几日後他回来补最後一根门条,邵承德仍在院中。
「我问过常管事。」
刘三保摩挲着掌心的老茧,「他让我少管闲事,把门钉好,工钱一文不少。」叶霄问:
「你怎麽做的?」
「拿钱走了。」
刘三保说完,眼睛一直落在那双粗糙的手上。
周放将他说过的时间、位置与在场的人逐项记下,又问起另一位旧验工。刘三保擡头:
「老魏?去年我还见过,在城南给人记料。他老伴病着,离不得人。我知道他住哪条巷子。」
他将地址写下,核完问录,按上指印。
邵承德那份被改成「自行离役」的旧册,至此又添了一份独立证言。
叶霄将问录交给周放:
「工籍补正先走程序。老魏,今日继续找。」
……
隔日午前,城南一处小院。老魏端着药碗出来,看见门外的司服,手一抖,药汁洒在虎口上。他顾不得烫,先回头望向里屋。
「谁啊?」里面传来妇人的声音。
「问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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