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宁的目光从那根金柱上收回来。
阳光里的尘埃还在浮动,贺世忠已经退回了班次,殿内的沉默,闷得人喘不上气。
御座上,朱翊钧的呼吸急促了。
他才十岁。
他坐在这把椅子上不到三个月。
从前亚父在的时候,朝堂上的事情他不需要操心——
赵宁会替他挡住所有的刀。
但今天不一样。
今天这些刀,是冲着赵宁来的。
而赵宁不还手。
朱翊钧的手指嵌进了膝上的龙纹里。
他看着贺世忠那张志得意满的脸,看着左都御史那副置身事外的模样,看着那些沉默站着、一言不发、却分明在用沉默投票的人——
他忽然站了起来。
御座上的龙椅发出一声轻响。所有人的目光刷地抬起来。
“够了。”
少年天子的声音不大,但太和殿的穹顶把这两个字放大了十倍。
贺世忠刚退回班次,听见这话,下意识地抬了一下头。
朱翊钧已经走到了御座前沿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殿内百官,年轻的脸上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冷厉。
“你们一个个的,张嘴闭嘴'程序''规矩''祖宗之法'——”
他的声音在发抖,是怒,是怒火中烧!
“高拱在两广杀海寇、平内贼,你们谁去了?肇庆那条江上漂着三百具军士的尸体的时候,你们谁去了?”
殿内无人应声。
“没人去。”
朱翊钧冷笑了一声,“你们在京城喝茶、写弹章、结党议事,等前线的人把命拼完了,你们跳出来说——嗯,程序不对,得追究。”
他的目光扫到贺世忠脸上。
“贺世忠。”
贺世忠身子一僵。
“你方才说赵阁老'挟天子以令诸侯'。”
朱翊钧把这几个字一个一个咬出来,“朕问你——赵阁老什么时候挟过朕?高拱去两广,是朕点的头。追认军法权,是朕看过折子之后批的红。商议处置方案,是朕今早召赵阁老入宫的。”
“从头到尾,都是朕的意思。”
他一字一顿:“你骂赵阁老挟天子——你是在说朕被人挟了?你是在说朕是个傀儡?”
贺世忠的脸白了。
“陛下,臣不是这个意思——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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