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悔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他的刀还举在半空中,保持着格挡的姿势。
胸口有一道细细的血痕,是剑尖刺破皮肉留下的。
他没有觉得疼,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对手收剑入鞘,看着对手走回护国寺的队列。
又是第二。
为什么又是第二?
三十年前拈花大会他是第二,中寺小比他还是第二,今日还是第二。
这都多少次了?难道自己就是万年老二的命?
如悔收刀入鞘,走回真如寺的队列,在蒲团上坐下,双手放在膝上,低着头。
他不看任何人,也不说话。
他只是在想,为什么总是差一点?天赋?运气?还是不够努力?
真恒看着如悔的背影,沉默了片刻,然后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很轻,语气也很淡:“如悔,你知道你那一刀为什么慢了?”
如悔低着头:“弟子功力不够。”
“不是。”真恒说,“你最后一刀,力道、角度、时机,都没有问题。你慢的不是刀,是心。”
如悔抬起头。
“你出刀之前,心里在想什么?”真恒问。
如悔沉默了一会儿,如实答道:“弟子在想,这一刀若被他格开,下一刀该怎么变。”
“那他在想什么?”
如悔一怔。
“他在想怎么赢你。”真恒说,“他想的不是‘若你格开我该怎么办’,他想的是‘这一剑要刺穿你的防线’。他没有退路,所以他的剑比你快了一线。”
真恒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,放下。
目光依旧落在演武场上,不看如悔。
“你给自己留了退路。不是不对,是分时候。切磋可以留,决胜的时候不能留。你留了,你就慢了。”
如悔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掌心的茧很厚,虎口的裂痕很深。
“弟子明白了。”
“你不明白。”真恒说,“你只是听懂了。听懂和明白,差着十万八千里。”
如悔没有说话。
“回去之后,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,对着木人桩劈一千刀。
不要想招式,不要想力道,不要想输赢。
劈完一千刀,再去吃饭。”
真恒顿了顿:“什么时候你劈刀的时候不想了,你就明白了。”
如悔双手合十,深深一揖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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