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见过皇爷爷,见过汤爷爷。”
朱允熥走进小院,随手把麻布木盒放在石桌上。
朱高炽累得直喘粗气,把怀里的账册往石凳上一顿,掏出帕子擦着胖脸上的汗:“皇爷爷,信国公,孙儿也给二位请安了。”
汤和撑着扶手想坐起来,朱允熥上前一步,稳稳按住他的肩膀,“汤爷爷躺着便是。都是自家人,没那些虚礼。”
朱允熥解开木盒上的麻绳,掀开盒盖。
一匹雪白棉布静静躺在里面。经纬细密,布面平整,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白光,几乎看不见棉结与杂色。
朱元璋伸出满是老茧的大手,在棉布上摩挲了两下,眉头一挑:“哟,这布织得可真够瓷实的。比宫里以前用的松江三梭布还要细滑三分,这是哪家老字号进贡的?”
“不是进贡的。”
朱允熥拎起布匹的一角,抖开来,“这是松江皇家纺织总坊前些日子下机的第一批试产官布。五百台水力纺纱机昼夜出纱,织造坊随后开轴,全是新招女工做出来的。”
朱元璋动作一顿,有些意外:“这才几天工夫?前儿个陈雅言那帮酸儒还要在奉天殿哭天抢地,如今连布都织出来了?”
朱高炽在一旁立刻来了精神,拍着那摞厚厚的账册,眉飞色舞地说道:“皇爷爷,您是没瞧见江南那群商贾变脸有多快!殿下一纸总商会章程发下去,汪德昌连夜坐快船赶回应天,哭着喊着非要认购五百万两实业股!”
朱元璋咧嘴一笑:“批了?”
“哪能全批?”
朱高炽摇头晃脑,胖脸上满是得意,“按单一商号持股上限,只给德昌号两百四十万两。剩余五百六十万两,由乔家、陈家和三百多家中小布号公开认购,一日便抢光了。”
“如今松江、苏州两地,送棉的船从码头排到外河。那些前几日还拿族规吓唬女工的大掌柜,转头便给族中姑娘发安家钱,敲锣打鼓送她们进实学堂。”
“他们可不是良心发现。”朱允熥将棉布重新叠好,淡淡补了一句,“谁阻挠招工、串联断棉,谁就失去海外包销份额。五百家拿到低息贷款的中小商号,都盯着他们的仓库、船队和护商牌。”
“不过解知微也没让大商号借机亏本压价。”
“单家供棉不得超过总量两成,低于棉农保底价不计履约,逼人贱卖者三年不得竞标。既不许他们抱团断供,也不许他们先赔钱挤死小商户,再回头垄断抬价。”
朱元璋听得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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