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徒,便挺了挺胸膛答道:“我名,汉斯。来自,日尔马尼亚。”
“我叫周起。”周起伸出右手,“可否让我瞧瞧你手里这物件?”
汉斯迟疑了片刻,终是将那怀中的物件递了过去。
周起接在手中。这物件沉甸甸的,外壳是黄铜鎏金的材质,被打造成了浑圆的椭圆形,宛如一枚略大的飞禽鸟蛋。
他拇指按住边缘的机括,“吧嗒”一声,镂空的金属盖子弹开。
表盘之上,刻着一圈怪异的西洋符号。
黄铜壳子里,传出极其微弱却规整的“咔咔”齿轮咬合声。
周起端详着这枚铜表,指腹拂过表壳上的纹路。
他脑海中,忽地闪过当初在互市里,从另一个西域商贩手中买下的那枚千里眼铜管。
当时,他只当那是域外传来的稀罕玩意儿,拿去讨了苏紫的欢心。
可此刻,听着掌心里齿轮转动声,他猛然醒悟过来。
那千里眼不是孤例。
大宁的朝堂之上,衮衮诸公还在为了几分权柄、几两盐铁的配额互相倾轧斗狠。
边防重镇的将士们,还在靠着血肉之躯去硬撼蛮子的铁骑,在泥泞中做着最原始的生死绞杀。
而西边那些被大宁称作“蛮夷”的人,正沿着一条,追问万物之理,再用其理造物的路,一步步往前走,而且已经走得很远了。
他们在用黄铜和发条,把无形无影的时间,精确地切割、计算。
有了精确的时辰算计,便能定位经度,完善远航的罗盘与航图。
能造出如此精密的齿轮,就有了制造更复杂连发火器与战船的技艺基础。
这道看不见摸不着的鸿沟,正在大宁沉睡的时候,悄然撕裂。
周起站在喧闹的街市中,肩膀忽地一沉。似有一座无形的大山,夹杂着超越这个时代的紧迫感,重重压在了他的脊骨上。
他合上黄铜盖子。
“你把这个表,当给我吧。”周起看向汉斯,“我愿出五十两现银,买下此物。”
汉斯面色一变,一把将那铜表从周起手中夺了回去,连退两步。
“不行!”汉斯把头摇得像拨浪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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