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之内,静谧无声。
几名定力稍差的武将,竟不自觉地往前迈出半步。
陈醉将短匕收至袖中,负手立于这堆白雪旁,仰头直视蒙兀:
“我家大人在云州主政落马坡互市,素闻室韦部族英勇。这些茶帛、铁锅与细盐,不过是给国主及诸位的见面礼。大人放了话,大宁的物产,室韦若是有缺,他愿敞开大门。”
座下左首,一名颧骨高凸的汉子忽地冷嗤出声。
“大宁人最是狡诈!” 此人正是札达部头人,莫敦。
莫敦单手按在交椅扶手上,皮笑肉不笑道:
“天狼使者的马蹄印还没被风吹平,陈先生就拉着盐铁赶到了。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买卖?拿点盐铁,就想套我们室韦的勇士去给你们宁人挡天狼?你们那位千户大人的套马索,甩得可真够远的!”
陈醉侧身,目光投向莫敦:
“这位头人说笑了。我家大人若是要对付天狼人,何须借室韦的刀?
我家大人履任不过半年。二十骑火烧阿勒坦王帐,只身出使狼营计退三万大军!
鬼愁涧以四千新卒击溃天狼万骑,狼河关一夜全歼天狼三千奇兵,铁门岭破天狼与锦国夹击之势!云州平原更是单戟匹马,阵前斗将连斩天狼数员猛将,逼得五万狼骑连夜遁逃!天狼人的刀,还砍不破我大人的甲胄。”
殿内侍立的几名乞颜部武士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二十骑烧王帐的传闻,边境上流传最广,他们一直当是宁人吹出来的牛皮。
可平津的败报是真的,苍牙堡换主人也是真的,这一回,没人质疑。
陈醉声如金石:“陈某今日带这些东西来,不是来求室韦当挡箭牌的。
相反,我家大人是觉得,只会骑在马上抢东西的天狼狗贼,除了几颗臭人头可以充充战功,榨不出半分实利。
而你们室韦,好歹算是有些大宁看得上的‘物件’。
怎么,莫敦头人莫不是觉得,你们室韦人的骨头,比天狼铁骑的骨头还硬?”
莫敦被连讥带讽,面皮发紫,手掌在交椅扶手上猛地一拍,霍然起身:
“大宁来的白面羔羊,也敢在群狼面前龇牙!”
未待莫敦发作,他身边端坐的一名粗壮汉子抬手,一把将莫敦的胳膊按下。
这汉子生着一副宽大下颌,脖颈处一道旧日刀疤,正是扼守室韦边境的乞颜部头人。
“咱们不是被几句狂话就能唬住的雏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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