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骁靠在墙边,右手握匕首,左手轻抚腿部绷带,确认感染已被控制。体温回升,意识清晰,虽仍无力行走,但已能自主思考与警戒。位置未变,仍在仁济医院一楼大厅原藏身处。
窗外,天色依旧漆黑。
但最黑暗的时刻已经过去。
他闭眼的时间比上一次略长了些。十五分钟的心理闹钟还在脑中滴答作响,但他知道不能再完全依赖这个。身体的疲惫像沙袋压在神经末梢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深处的滞涩感。右腿伤口不再滚烫,但每一次心跳都会牵动肌肉抽搐一下,像是有根铁丝在皮下缓慢拖动。
他睁开眼,视线扫向大厅入口。
风从破碎的窗框灌进来,带起地上的碎纸片,轻轻翻滚。服务台后方的轮椅还倒在原地,扶手断裂,轮胎瘪了一半。天花板裂缝渗水的地方干了,留下一圈灰白的盐渍。一切如旧,无人来过。
可就在他准备再次闭眼时,耳朵捕捉到一丝异样。
不是脚步声,也不是金属碰撞。是无线电杂音——极轻微的“滋啦”声,断续传来,频率不稳,像是短距离跳频通讯的尾流。这声音不属于北境制式装备,他们的信号加密等级高,外放干扰极少。更像是某种民用改装电台,在低功率下运行。
陈骁没动。
他把匕首换到左手里,右手悄悄摸向背包侧袋,那里有一块终端残片,边缘锋利。他没打算用它启动系统——现在系统处于延迟状态,强行唤醒可能暴露生物信号。他只是需要一点物理反馈,确认自己还处在现实维度。
指尖触到金属,凉而粗糙。
外面的声音近了。
三个人,呈三角阵型推进。左侧那人踩到了一块松动的地砖,发出轻微“咔”的一声。中间的停顿半秒,做了个手势。右侧的人蹲下,检查地面血迹残留。他们动作专业,节奏紧凑,没有多余交流,全靠手势和微光目镜指引。
灰绿色战术外骨骼轮廓出现在窗口。
自由哨兵。
领头者戴着战术面罩,只露出双眼。他在窗框边缘贴了一张反光膜,借着远处废墟微弱的火光观察室内环境。目光扫过坍塌的服务台、翻倒的轮椅,最后落在陈骁身上。
陈骁没躲。
他知道躲不了。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太久,热源信号早被记录。如果对方是敌,刚才那一脚就不会刻意避开碎玻璃。如果是陷阱,也不会用这么低功率的通讯。
对方举起左手,掌心向外,示意暂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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