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远远透进来的、不知道是月亮还是什么的光,看见你的侧脸,下颌线绷得紧紧的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你用力把锁扣摁下去的时候,那个声音在石头墙壁之间来回弹了好几下,像是什么东西最后的宣判。
你做完了这一切,才转过身来,用力地呼吸了两口,说:“楼上的女人被僵尸抓住了。现在楼上全是僵尸。我们要在这里守到天亮。”
你说话的声音不大,平稳得不像是你,但我能看到你的手在抖,那把锁的钥匙在你手心里哗啦啦地响。
我一直在发抖。我说不上来是冷还是怕,整个身体的温度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,我靠在床头,把被子拽到下巴底下,牙齿轻轻地磕着。你不是那种会说重话的人,你既然说出来“僵尸”这两个字,那就是真的。门外那些蹦蹦蹦的声音还在持续,隔着两层木门传过来,变得闷闷的,但那种震感还是从脚底传上来了,一波一波的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楼上进行某种有节奏的活动。
你走过来坐在床沿上,把钥匙攥在手心里,侧着耳朵听。
过了大概十分钟——也可能是五分钟,在那种情况下时间根本不准——外面的声音变了。不再是那种密集的蹦跳声,变成了另外一种声响,很难形容,像是有什么湿答答的东西在被撕扯,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被缓慢地吞咽。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,让我这辈子都忘不掉:那是喉咙里挤出来的、含混的、像是呛了水一样的呜呜声,很短,然后就彻底安静了。
你的脸在黑暗中白得发亮。你轻声说:“他们在吃人。一个一个吃的,一个一个抓的。”
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,但你没有说错。因为后面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——或者更久——那种蹦蹦蹦的声音又起来了,然后是拖拽的声音,然后是那种撕扯的、吞咽的声音,然后是那个喉咙里挤出来的、极其短暂的呜呜声。一次又一次。我闭着眼睛数,数到第三声的时候,我的眼泪自己就掉下来了,不是哭,就是那样无声无息地从眼眶里溢出来,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流的眼泪。
你转过身来,用拇指擦了一下我的脸,说:“他们没有发现我们。不要发出声音。天亮就好了。”
僵尸没有发现我们。他们只在一楼和二楼的楼梯之间活动,没有下到我们这层来。也许是我们锁了门的缘故?也许那两把铁锁挡不住任何东西,但僵尸就是没有往这个方向来。他们一个一个地吃着楼上的人,一个一个地抓着,楼上到底有多少人?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那个过程重复了很多次,多到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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