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了一串风铃,风铃是用细竹管做的,风一吹,叮叮当当的,声音很脆,传得很远。那是给柯尚钰的信号——有陌生人来了。柯尚钰在城墙上布了新的丝线,不是从前的绊马线,是信号线。他把丝线的一端系在医馆门口的风铃上,另一端缠在自己手指上。只要有陌生人碰了风铃,丝线会震动,他就能感觉到。他坐在城墙的垛口后面,手指上缠着线,闭着眼睛,像一只趴在网中央的蜘蛛,安静地、耐心地等着。
尹广湖在营房对面的屋顶上。他选了一个位置,能看到营房的门口和侧面两条路。飞刀在袖中,十二柄,全部检查过了,刀锋利,刀柄牢。他把手缩在袖子里,摸着刀柄,一把一把地摸,像在数念珠。
陈梓铭在地图上标注了每一个人的位置。赵磊在铺子里,李飞在医馆,柯尚钰在城墙,尹广湖在屋顶,张振宇在营房,胡瑶瑶和念安在屋里,唐靖超在——他在地图上找了找,在城墙上。唐靖超今天没有散步,他在城墙上站着,横刀挂在腰间,看着城里的街道。他站的位置能看到营房的门口,也能看到医馆的门口。他把整个东城都收在了眼底。
风从北边来,吹着城墙上的旗子,猎猎作响。旗子上写着“郭”字,黑色的,在风中翻卷,像一个正在挣扎的、不会倒下的人。唐靖超看着那些旗子,看了很久。他知道幽剑的人不会在白天动手,白天人多眼杂,容易被发现。他们会等,等天黑,等夜深,等人睡。他也等。
天黑得很早。十一月的灵武城,酉时刚过,天就暗了。灶台里的火熄了,锅里的粥凉了。营房里的人睡得很早,灯一盏一盏地灭了,只有念安房间的灯还亮着。不是忘了灭,是不敢灭。张振宇坐在炕沿上,黑金古刀横在膝上,刀柄朝外。念安靠在炕上,怀安在她怀里睡着了,小脸埋在念安的胸前,呼吸均匀,像一朵在夜里悄悄开放的、没有人看见的、不需要人看见的花。
尹广湖在屋顶上换了三次位置。从东边换到西边,从西边换到北边,从北边换回东边。他像一只警觉的猫头鹰,在黑暗中睁着眼睛,耳朵竖着,手指摸着飞刀。他听到了风的声音,听到了远处更夫打更的声音,听到了城墙上士兵换岗的声音,听到了营房里有人翻身时干草发出的沙沙声。但他没有听到他想听到的声音,幽剑的人没有来。
一夜无事。
天亮了。赵磊开了铺子的门,把“歇业三日”的纸条撕了,生火,和面,切肉。寡妇来了,老兵来了,铺子又开了。李飞开了医馆的门,把风铃摘下来,挂在门框内侧,风铃不响了。病人来了,他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太阳书阁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