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野两根指头压在老太太颈动脉上。
搏动虽然细弱，但还在规律地跳动。
“推高糖。”林野转头对小李说，“按医嘱。”
小李掰开安瓿抽药，从三通推了进去。
林野低头盯着手表表盘，数着老太太的呼吸和脉率。
推完高糖过了片刻，小李换了一根采血针，在老太太另一个指尖上扎了一下。
便携血糖仪轻响一声，屏幕跳出数字：五点四。
病床上的老太太喉咙里咕噜了一声。
她眼皮极慢地掀开一条缝，嘴唇微微发颤，含糊地应了一声。
县院内科值班医生拿着大病历夹快步走过来，低头看着那份刚送来的复查单。
“这个低血糖不是饿的。”林野看着内科医生，“肝不行了。昨天的灌流做了一次，指标还是往上冲。”
内科医生面色凝重：“转氨酶过八百，凝血酶原时间延长了一倍多，这是暴发性肝衰竭的先兆。”
郭树森手里拿着硬塑料排班板，站在床尾看了老太太好一会儿。
他目光扫过老太太灰败的面色，又转头看了看抢救室门外的走廊。
“这个得送。”郭树森说。
林野抬头看他。
郭树森把排班板搁在床尾栏杆上：“上回那个产妇，路上再抽起来，车里没人管得了，所以不送，就在这儿治。”
他看着林野，又指了指老太太：“这老太太不一样，咱县院没有人工肝，单靠内科和灌流兜不住这个肝。”
“市里有人工肝支持，真到了绝路上，还能做肝移植评估。”
郭树森继续说道：“再者说，现在去市里的省道也通了。得送。”
林野点点头，拿起分诊台的专线，经县院总值班报备，接通了市一院急诊。
电话接通，听筒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大嗓门：“市一院急诊，哪位？”
“马昊，是我，林野。”
马昊的声音立刻高了半度：“野哥！毒蘑菇那个？”
“七十三岁女性，晚发型毒蘑菇中毒第二天。”
林野看着记录单，有条不紊地交接：“转氨酶八百以上，凝血酶原时间延长超一倍，总胆红素已经上来了。”
电话那头立刻收起了平日的嬉皮笑脸：“这是要往急性重症肝坏死走啊。”
“半小时前突发重度低血糖，指尖血二点一，推了高糖刚把人唤醒。”
…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