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个曹军士卒的脸上，都绑着一条白麻布巾。
那布巾是用草木灰水、绿豆汤和米醋反复浸泡过的，正是李远昨天夜里让人赶制出来的简易防毒面罩。
不仅如此，曹军还在林子北面的上风口架起了几十口大锅，锅里熬着艾草、苍术和雄黄水，药烟顺着山风往林子里倒灌。
林子深处，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日头偏西，闷热到了极点，一丝风都没有。
原本就浓重的腐殖质气味混合着湿热的水汽，在密不透风的林间化作一层淡灰色的雾气，贴着地面缓缓升起。
“大王……曹军怎么不进来？”
带来洞主蹲在树根下，只觉得脑袋一阵阵发沉，眼皮像是灌了铅一样重。
为了躲避曹军视线，孟获选的这处洼地恰恰是整个黑水林毒气最重、最不通气的地方。
往日他们进林打猎，最多待上半个时辰就得出去透气。
可今天他们不仅跑了一上午，肚子里还没油水，在这毒气窝子里憋了一个多时辰。
“再等等……他们肯定会进来的……”
孟获晃了晃脑袋，眼前的景物已经开始出现重影。
嘴里嚼碎的避瘴草早就没了药效，胸口憋闷，恶心感一阵接一阵地往上涌。
扑通。
旁边一名体质较弱的蛮兵手里的木盾掉在地上，整个人顺着树干滑坐下去，嘴角流出一串白沫，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。
紧接着是第二个、第三个。
“大王……顶不住了，这地方瘴气太毒，咱们出去吧……”
一名小头目刚站起身想往外走，迈出两步便一头栽进烂泥里。
“不准出去！外头全是曹军的强弩……”
孟获撑着刀想站起来，双腿却根本不听使唤，膝盖一软，直接跪在了腐叶堆上。
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，他听见林子外头传来了脚步声。
申时末，山风吹散了林间的灰雾。
张辽和徐晃戴着湿布巾，带着两千曹军士卒，踩着木板铺出的临时通道，走进了黑水林。
高坡下，五千蛮兵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，一个个双眼翻白，浑身瘫软，连抬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。
徐晃走到孟获跟前，用脚尖踢了踢他手边的腰刀。
“文远，李主簿算的时辰还真准。这帮蛮子想拿毒瘴害咱们，结果把自己全熏翻了。”
张辽看了一眼还在抽搐的孟获
…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