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处楼阁临湖而建,掩在几株老柳与太湖石后,比徐傲天待客的六角楼阁少了几分气派,却多了一股说不出的幽静。湖风穿过柳枝,将满池荷叶吹得翻卷如涛,沙沙声里像藏了无数旧事。
凌烽跟在皇甫若澜身后,始终保持着三步的距离。这三步,像一道无形的鸿沟,跨不过去,也退不回来。他看着她挺直的背脊,看着她插在脑后那支素银发髻,看着她在晨光下白得几乎透明的耳垂,忽然觉得喉咙发紧。
他有太多话想说,可话到嘴边,又都觉得太轻了。
皇甫若澜走上楼阁,扶栏而立,背对着他。那把龙牙战刀已经回鞘,刀身上沾着的血渍已经凝成暗红,分不清是她的血,还是旧日里的风霜。
“七年了。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像被湖风吹散,又像从极远的地方传来。
凌烽站在她身后两步,低声应了一句:“七年四个月零八天。”
皇甫若澜肩头微微一颤。这个数字,从男人嘴里说出来,竟比刀尖更锋利。她猛地转过身,眼眶红得惊人,死死盯着他的脸。那张脸变了,和记忆里那个不羁而又炽烈的凌烽并不完全一样,可那双眼睛没变。那种平静之下藏着深渊、深渊之中燃着野火的眼神,她不会认错。
“你既然没死,为什么不找我?”她的声音在发抖,像一根绷了七年的弦,终于被这一问撕裂。
凌烽看着她,没有立即回答。他朝前走了一步。皇甫若澜立即后退一步,像只受惊的鹤,身体撞在朱漆栏杆上。
“若澜。”他叫她。
“别用这种口气叫我。”她别过脸去,胸口剧烈起伏,“凌烽,你欠我一个解释。七年前你在南海上了那架直升机,你告诉我,等你回来。我信了。后来他们告诉我,你死了。龙炎凌烽,战死海外,尸骨无存。你知道这七年我是怎么过的吗?”
凌烽没有回避她的目光。他知道她需要把那些刺在骨头里的东西说出来,哪怕那些话会把人割得鲜血淋漓。
“我去了南海。”他缓缓开口,“带着最后一批兄弟撤退的时候,我们中了埋伏。敌人是西洋盟军。那一仗,龙炎死了十七个人。我和剩下的兄弟被追了四天四夜,最后跳了海。”
皇甫若澜的手猛地攥紧栏杆,指节发白。
“我活了下来。可我不能立刻回来。因为那一仗打得蹊跷。我们的撤退路线、火力配置、接应时间,对方一清二楚。这不是巧合。”凌烽的声音很冷,像在叙述一桩与己无关的旧案,可每个字都像用刀刻出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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