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不能走大道,也不能在山脊上露头。我有一条老路,从雨林里斜穿过去,再翻一道断崖。很难走,但隐蔽。”凌烽道。
“你熟悉就成。弟兄们跟你走。”穆恩第一个表态。他是跟凌烽一起从那些鬼门关里爬出来的人。凌烽说这条路能走,那就一定能走。
“好。都早点休息。夜姬,你辛苦些,今晚后半夜带两个人去外围。海狼的人不会只派当地枪手。真正的硬手,可能已经进山了。”凌烽道。
“已经在查。”夜姬淡淡道。她起身,没看任何人,只朝凌烽极轻地点了下头,便像一抹暗影般消失在了雨林深处。
夜色更深。篝火被压得极小,只余几粒暗红的炭。营地安静下来,只有远处极轻的流水声和偶尔传来的夜鸟啼叫。凌烽靠着树干,闭着眼,却没睡。他在听。听风,听水,听这片他年少时曾用命奔跑过的丛林。他记得这里。安第斯山脉的每一片林子,每一条溪,甚至空气里那股泥与叶的潮味,都像旧日伤口,一碰就会泛出记忆。
烈火训练营。那地方现在想起来,像是隔了半辈子。他记得那些清晨,天没亮就被哨声从地铺上赶起来,光着脚在泥地里打滚;记得那些饿得发昏也还要扛圆木上山坡的日子;记得老大哥总是最后一个睡,叼着半截烟,站在营地门口,看他们这群半大孩子一个个爬回来。他还记得那场大火,记得那些没跑出来的兄弟,记得自己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时,天上下着雨,满身是灰,分不清是汗还是泪。
“凌教官,睡不着吗?”一个极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凌烽睁开眼。罗凝雪不知何时坐到了他附近,怀里抱着一只装水的旧水壶。火光已经彻底暗了,只能借月光看清她半张脸。她没等凌烽回答,又低声道:“我也睡不着。一闭眼,就梦见纽约那间地下室。梦见那些灯。”
“都过去了。”凌烽说。
“我知道。可身体还记得。”罗凝雪轻轻吸了一口气,“我欠你一条命。”
“你不欠我什么。”凌烽摇头,“要真说欠,你回去之后,帮我跟罗老多说几句好话就成。”
罗凝雪极轻地笑了一下。她知道凌烽是故意的,想让她别把这件事背得太重。她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,只望着头顶那层被树冠切成碎片的星子:“你以前在这里训练的时候,是不是很苦?”
“苦。”凌烽说,“可没死。人没死,就不叫苦。叫命。”
罗凝雪侧过头,看了他一会儿,没有再问。她知道,有些往事,问得再深,也只能触到一层壳。她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太阳书阁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