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烽挨了一拳，没躲。
他知道夜之女王这一下留了力，否则以她的拳头，他至少得退三步。这拳不重，却也不轻，刚好让他把后半截话咽回去。溪水边黑沉沉的，只有水声和远处虫鸣。他直起身，看见夜之女王已经走出去几步，脚步却比方才慢了，像在等什么。
“女王。”他叫了一声。
夜之女王没有回头，只丢下一句：“再胡说，下一拳就不在肚子上了。”
凌烽笑了一下，没再追，只站在原地。雨林的夜又闷又湿，像有无数细小的手从四面八方捂过来。他抬头，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，只能看见月亮极淡的一小片，像被谁用指甲在夜幕上掐出的印。
回到营地时，火堆已经升起来。火很小，被几块石头围住，只够把水壶里的水烧开。尤朵拉正给几个战士看脚上磨出的水泡，她手法极轻，用一根消过毒的细针挑破，再抹上药膏。皇甫若澜和白发丽人坐在旁边，一个擦刀，一个清点药品。曼陀罗靠着树干，闭着眼，像在养神，可凌烽走近时，她的眼皮极轻地动了一下。
“鬼瞳他们呢？”凌烽问。
“北边和东边各一个，树上还藏了一个。”小刀说，“这林子里的味儿不对，太静。像有东西蹲在暗处看我们。”
凌烽点头。他也感觉到了。雨林白天还热闹些，入夜后反而静得不寻常。鸟不叫，虫鸣也稀，连风都像贴着地面在爬。这种静，他太熟悉了。要么是附近有大型猛兽，要么，是人。
“后半夜我跟你换。”凌烽拍了拍小刀的肩，走到火堆边坐下。
夜之女王已经回来，正用一块灰布擦她的短刀。她没看凌烽，仿佛方才溪边那一拳已经翻篇。凌烽也不提，只从背包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，掰成两半，递了一半过去。
夜之女王没接，只淡淡说：“你自己吃。我不饿。”
“不饿也得吃。明早还要赶路。”凌烽把半块饼干搁在她脚边石头上，“满月前要找到他们。我们不能停。”
夜之女王看了那半块饼干一眼，终是拿起来，慢慢咬了一口。
尤朵拉处理完伤员的脚，走到凌烽身边坐下。她白天学了不少东西，这会儿眼里仍亮着，像第一次进山的孩子，虽累，却兴奋。她压低声音说：“凌哥哥，我刚才在那边的树根下面，看到一种会发光的蘑菇。很小，像谁撒了一把星星。”
“那是夜光菌。”凌烽说，“雨林里不少见。晚上看着像路标，其实是骗人的。你跟着它走，会走到沼泽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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