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季”——但豆角不太一样,种一次能收好几茬,只要你一直摘,它就一直在结。他打算把这句话记下来,改成“种一次,收一夏”。
傍晚他坐在廊下写今天的记录时,小满来了。小满手里提着一只竹篮,篮子里装了七八根黄瓜,黄瓜的尾巴上还带着没脱落的小黄花。“我家的黄瓜结了好多,我娘让我给你家送一篮来。”
桂生接过篮子,黄瓜还带着刚摘下来的凉意和细密的刺。他拿了一根洗了洗,掰成两半,一半递给小满,一半自己啃。黄瓜比他上次吃的那根更大了一些,肉质更厚,汁水充沛,一口咬下去脆得能听见声音。小满嚼着黄瓜说:“你家豆角也结了吧?我进门的时候闻到炒豆角的味道了。”
“摘了一捧,炒了吃了。”桂生说,“过几天摘第二批的时候给你家送一些。”
小满点头,又看了看院子里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桂树和旁边爬满了架的豆角藤,说:“你家院子现在比春天的时候又满了好多。我春天来的时候豆角刚发芽,现在都吃上了。”
桂生也环顾了一圈。确实又满了许多。菜地里的青菜还在长第二茬,豆角架上的藤蔓还在往上攀,牵牛花每天早上还在开新的花,大桂树的新叶已经浓密得遮住了半个院子,墙角那棵桂花苗的第七片真叶已经完全展开了。每一样东西都比春天的时候大了一号,每一样都在往更成熟的方向走。而他的草纸上也又多了一整个春天的记录,从立春到小满,从发芽到结荚,每一天都没落下。
吃完黄瓜之后小满走了。桂生回到廊下把今天的记录写完。他写到了第一捧豆角的采摘、掐筋络的触感、下锅时的声响、入口的味道。他写完之后合上草纸,又翻到前面看了一眼去年五月他写的那篇——那时候他在写薄荷长了几片新叶、栀子花苞鼓了多大、石榴枝条又抽了一小截。那时候的东西都是刚开始的、小小的、还没成形。而今年五月他已经在写收获了。
他把草纸收好,站起来走到院子里。暮光把桂树的树冠染成了一片深浓的墨绿,叶片边缘被最后一抹天光照得微微发亮。豆角架上的叶片在晚风里沙沙地翻动着,藤蔓间垂挂的豆角在暮色中几乎看不清了,但他知道它们在那里——那些今天还没摘的、明天会继续长大的、后天会变成盘中餐的。他伸手碰了碰架子上最近的一根豆角,荚壳微凉而饱满,触感实在。
他收回手的时候指尖上留了一点点豆角叶面上的细毛和泥土的湿痕。他把手在衣摆上蹭了蹭,转身进了屋。灶房的灯亮着,凌烽在收拾碗筷,老人在堂屋里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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