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题目我都替你想好了——《论生活如何在你以为万无一失时,给你一记温柔的耳光》。”
顾承野一把抓住她正在叠的真丝衬衫一角,力道之大让昂贵脆弱的真丝面料发出一丝危险的轻响。
“那就借你的衣服一用。”
他往前逼近一步,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不足半臂。
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,还有昨晚残留的、被洗了好几次也没洗干净的酒气。
“反正我们之间,早就染得乱七八糟,洗不干净了。再加点颜色,也无所谓。”
他的手指攥着她的真丝衬衫。
她的贴身衣物,那件白色真丝吊带裙,昨晚她在梧桐树下被浇了一身雨穿的就是这件。
她的体温、她的气息、她皮肤上那一点若有若无的沐浴露香,都织在这轻薄柔软的面料里。
他攥着它,指节刚好陷进那层被烘得微暖的丝绸褶皱里,像是攥住了她身体的一部分。
这个动作太过暧昧。
太过危险。
像一根被点燃的火柴扔进了汽油桶。
姜芽的气焰没有被浇灭,反而在这个动作的刺激下瞬间飙到了顶峰。
“放开。”
她没有去抢他手里的衬衫,只是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,“它比你勇敢多了。它最起码敢承认自己的底色。”
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,很稳,没有任何攻击性。
但顾承野听懂了。
她在说:它敢承认它是什么颜色,你敢吗?你敢承认你还爱我吗?你敢承认你昨晚砸墙是因为心如刀割吗?你敢承认你根本不想要什么祝福,我们完了吗?你连说真话的勇气都没有,你连一件被染了色的衬衫都不如。
像是心内被揭穿。
顾承野猛地松开手,像被烫到一样。
他后退一步,脸色惨白,轻轻点了点头。
他从她身边走过去,拎着那件湿漉漉的粉色衬衫,头也不回地往洗衣房门口走,背影挺直而僵硬。
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秒。
好像想说什么。
最终什么都没说。
推门出去了。
门在他身后合上,洗衣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,只有烘干机运转的低沉嗡鸣。
姜芽站在原地,攥着那件真丝衬衫。
上面还留着他手指握过的褶皱,几道细细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浅浅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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