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霞心头一紧,屏息听着屋外的动静。
院外传来贾老汉和贾小弟收拾竹轿残枝的细碎声响,还有贾母低声交代夜里值守的话音,几人的声音都在院角,离卧房甚远。
机会来了。
她不敢耽搁,立刻撑着身子悄悄坐起,小心翼翼拢好身上的嫁衣,生怕布料摩擦发出声响。
凤霞蹑手蹑脚挪到床边,赤着脚踩在微凉的泥土地面上,屏住呼吸,一步步挪向木门。
她的指尖刚触到粗糙的木门板,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清冷的男声。
“你要去哪?”
凤霞浑身一僵,后背瞬间泛起一层寒意,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冻住了。
她僵硬地缓缓回头。
贾富贵不知何时站在了屋门口,一身湖色长衫早已换下,穿了件洗得泛黄的粗布短褂,只是眉眼间没了白日的温润斯文。
他就那样静静立在烛火照不到的阴影里,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。
凤霞心头慌乱滔天,却强撑着镇定,牵强找着说辞,声音微微发颤:“我……我屋里闷得慌,想出去走走,透透气。”
贾富贵抬步而入,木门被他轻轻一带,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彻底隔绝了屋外的风声。
烛光映在贾富贵脸上,他一步步走近,步伐不疾不徐,压迫感却层层笼罩而来。
“透气?”他低低重复一句,“刚洗脚躺下,嫁衣未脱,鞋也不穿,是打算往哪透气?跑回王家村去?”
一语戳破她所有心思!
凤霞脸色骤然一白,所有伪装瞬间崩塌。
她再也装不下去,眼眶瞬间泛红,声音带着委屈又倔强的哽咽:“贾富贵,你们骗我!”
“山下十里排场,繁花花轿,宝马迎亲,人人都说你家底殷实,是富贵人家!可我进了门才知道,全是假的!”
“竹轿是粗竹扎的,鲜花是偷来的,马是带病的老马,家里冷冷清清,连一桌喜酒都没有!你们一家子搭着戏台骗我爹娘,骗全村人,也骗了我!”
她积压一天的疑惑与委屈尽数爆发,泪水在眼眶打转,字字泣诉:“我不嫁了!这亲我不算数!我要回家!”
话音落下,她转身就想推门往外冲。
可她刚动一步,手腕就被贾富贵一把攥住。
他的力道极大,死死扣着她纤细的手腕,不容她挣脱分毫。
凤霞拼命挣扎,身子用力往前挣,嫁衣的红摆剧烈晃动,烛火也跟着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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