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是灰的,云压得很低。府里的老树叶子落尽了,只剩几根枯枝斜戳在风里。池面结了一层薄冰,日色淡淡地照过来,照不化。堂下两只铜炉烧着银霜炭,火星偶尔噼啪一响,反倒衬得整座府邸更静。
帝姬府素来是雅致的,可入了冬,这份雅致里便透出一种说不出的清冷,花没的赏了,水榭锁了,连檐角那串铁马,都只在风过时零落地响两声,像替谁叹气。
风是从西面吹来的。
赵福金坐在正堂的梨花木椅上,手里捧着一盏茶,她没有喝,只是捧着,像是在借那一点瓷器的温度想着什么心事。可这心事却一刀一刀割着她的心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一名内侍含笑而入,躬身行礼,声音尖细却不失恭敬:“帝姬,官家有口谕。”
赵福金放下茶盏,起身敛衽,垂首静候。
“帝姬,官家让您即日起退出人间瑶台,不必再参与瑶台一应事务。”
话音落地,堂内的侍女宫人尽数垂首屏息,无人敢出声。
赵福金站在那,一身素雅罗裙,眉眼清丽淡然,不见半分怒意。她微微颔首,语态平和有礼:“儿臣领旨。”
没有质问,没有辩解,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起伏。她就这么稳稳地接下了这道近乎逐客的口谕。
内侍看着她素来温婉通透的模样,心中暗自唏嘘,也不敢多留,传完口谕便躬身告退,匆匆回宫复命去了。
偌大的正堂安静下来。
侍女们尽数退避,唯独秦素婉留了下来。赵福金诧异地看了她一眼。秦素婉走上前,轻声说道:“公主,需要我们做什么?全城都有我们的眼线。盯人,杀人,您一句话。”
赵福金心中一惊。
上一次柳惜娘就跟她说过,王浩川为她布置了护卫,甚至为她布置了杀手。她以为那只是小范围的安排,如今秦素婉,这个平日里极少说话的侍女,用这样郑重的语气告诉她这些话,她才真正意识到,王浩川在东京布下的,远不止几个人那么简单。
他在东京布了一个很大的局。
是为了她吗?
她垂下眼帘,掩去眼底的惊诧与疑惑,对秦素婉道:“下去吧。我想通了,会吩咐你去做。”
秦素婉低头退下。
偌大的厅堂,只剩下赵福金一人独坐。
方才那份平静的神色缓缓褪去,她眼底漫上一层清浅的寒意。她在宫中自有根植多年的耳目,她早已知道,赵桓数次在父皇面前隐晦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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