绕城而过。城不高,墙不厚,胜在四面见山,风大得能把旗杆吹成弯弓。城里一条长街,半街是粮栈;城外几座烽燧,正从残雪里往外拱头。说是城,更像一把锁,锁着山后门户。
蔚州知州陈翊,本是辽朝旧臣,辽亡之后带着蔚州归宋。因为熟悉山后的山川道路,朝廷留他继续守御此地。陈翊久在边陲,天生带着一份警觉,平日喜欢出城巡查,隔三差五登城楼瞭望动静。
这段日子,陈翊发现关外原野上渐渐多出一些零散骑影。人马不多,从不靠近城关,也不劫掠村落,远远在山林、谷口之间游走,偶尔驻马眺望城垣方向。一波去了,隔几日又来一波。
他派探马出去打探,回报说是金人的巡边哨探。
陈翊登城,连着看了几天,他越看心越凉。他把探马叫来,指着远处山口:“你们报‘巡边’?巡边是散步,这个是踩点。”
探马挠头:“知州,金人闲逛……也很正常吧?”
“正常?”陈翊捻着胡子冷笑,“女真人连主帅带伙夫,个个恨不得把一天掰成两天使,闲逛的功夫拿去砍柴都不止。他们的人马出现在蔚州城外,就跟老鼠在米缸外头转悠一个道理,你说它图什么?”
他不敢耽搁,回衙写下札子,直接上报燕山府宣抚司。陈翊的札子写得很老实,一条是一条,像他巡城一样,脚脚落实:斥候出没的日期、人数、方位;马走的章法;眺望城垣的规律。写完还嫌不够,又附了一张自己画的图,在三个谷口上标了红圈。末了直言:金人似有图谋蔚州之迹象,请宣抚司早做防备,增兵戍守。
文书封好,快马加急,送往燕山宣抚司,递交谭稹。
燕山宣抚司这边,谭稹这些日子走路都带风。
刚让金国使臣碰了一鼻子灰,他觉得自己有理有据、有勇有谋,为朝廷省下了一笔粮草。
在朝里,他是个说话矮半头的宦官;可在燕山宣抚司,他是宣抚相公,金国的使者都得听他“一口回绝”。
就在他得意到冒泡的当口,陈翊的急报送到了。
谭稹把札子拿在手里,草草扫了一遍,又“仔细”想了想——所谓仔细,大约有半盏茶的功夫。然后他笑了:
“这个陈翊,太多事了。宋金盟约尚在,金人何至于为这点粮草的小事,轻启战端?这种辽国降臣出身的守将,胆子太小,惯会捕风捉影,夸大边情。”
堂中幕僚们立刻出言附和,七嘴八舌,热闹得很。有说“陈翊是辽人,辽人最怕金人,看谁都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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