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年,头一回听说赔偿金额还能由受害方单方面定价,更头一回听说人家赔款都过了两个多月了他才嫌少。于是问道"可是,林相公,这个事儿不是年前的事儿吗?现在都已经过了两个月了,您还拿出来——?”
林昭一脸严肃,端起茶盏,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:
“孙使君啊,你看你说的什么话。我总不能大过年的,跑去跟金国要账吧?太不礼貌了。现在年也过完了,大家也都开始工作了,也该到了算账的时候了。”
孙昭远:"……"
老先生张了张嘴,一个字没吐出来,又默默把嘴合上了。
讨债还挑日子,讨债还讲礼貌。他活了大半辈子,头一回知道岁末年初还有这么个讲究。金国人若是知道自己又欠了五万两黄金,不知该哭还是该笑。
正说着,铁山和鲁黑虎跟着谢长风一起进来,躬身施礼:“参见大帅!”
林昭抬眼打量这两位。
一个,左边的袖管空荡荡的,在肘部挽了个结,人是站得笔直,就是那条没了的胳膊看着扎眼;另一个,脸上从眉骨到腮边斜拉着一道新愈的大疤,肉还是红的,把一张本来就不善的脸衬得愈发狰狞,看起来反倒比从前更凶了。
弥陀洞那一仗,给这两人身上留下的字,一辈子擦不掉了。
林昭温声问道:“伤如何了?还要不要再休一段时间?”
这就属于领导的屁话了,人都给你叫来了,令都预备下了,还问人家“要不要再休”。既要,又要。可偏偏这两个二货还挺感动,眼眶都热了,齐声一抱拳:
“劳大帅牵挂!属下已经完全好了,请大帅下令吧!”
其实这两位心里憋满了劲,就等着打一仗,一雪前耻。宥州之战几乎是被人家全歼了,虽然算起战损比并不差,但清河军成立以来,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战例。那段日子,铁山养伤闲着无聊,天天用一只手抡石锁,院里的石锁换了三批,一批比一批重;鲁黑虎更绝,对着镜子照自己那道疤,越照越乐,说这下不用报名号,敌人一见就认得。
“好。”林昭点点头,“铁山,鲁黑虎听令,我命你们带领陇城兵团,立即出发,前往夏州,作为后援。”
“末将得令!”
两人轰然应诺,转身出去,脚步声咚咚咚,隔着大堂都感觉地皮在颤。
谢长风早就按捺不住了,凑上来兴奋地问:“哥!那咱们什么时候开拔?这次与金人开战,我要独自带一路兵马!”
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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