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朱慈烺率铁骑抵苏州城外时,天是红的。
不是晚霞。是城在烧。
他勒住马缰,黑马人立而起,嘶鸣一声。
东边绸缎街,火舌蹿起十几丈高,木梁烧塌的闷响,隔几里地都震耳朵。西边钱庄烧透了,熔了的银水顺着墙往下淌,砸在地上滋滋响。南城最亮,亮得能照清城墙上乱窜的人影。有人站不住,一头栽下来,扑通砸进护城河里,水花一晃,人就没了。
哭嚎、惨叫、东西烧裂的噼啪声,裹着风往城外扑。风里全是焦糊味,混着血腥味,钻鼻子。
胯下黑马刨了刨蹄子,打了个响鼻,焦躁。
沈炼从后面打马冲上来,滚鞍下马,单膝重重砸在泥里:"殿下!"
太子没转头,眼睛还钉在那片火上:"说。"
"士绅囤粮、烧账册、煽动流民——都跟暗桩报的一致。"沈炼嗓子发干,声音发紧,"可他们……比预想的狠得多。"
"他们开了城门。"
"放了几万流民进城。"
太子眼皮猛地一跳。
"流民抢红了眼,见东西就抢,见人就砍。士绅在后面放火毁证,两边搅在一起,全城都乱了。"
太子没作声。
这些伎俩,他早料到了。囤粮抬价,煽动民变,烧田毁账——江南士绅的路数,他闭着眼都数得过来。所以他下令大军昼夜兼程,往苏州赶。他以为赶得上。他以为最多就是街头哄抢,弹压下去就完了。
可他没料到。
他们敢开城门。
敢放几万饥民冲进来,把整座城点了当柴烧。
敢拿满城百姓的命,跟他赌这一局。
指节攥得咔咔响。火光映在他瞳仁里,一跳一跳的,像直接烧进了脑子里。
身后周遇吉、姜瓖几人,大气都不敢喘。他们跟了太子这么久,从没见他气成这样。
"跟孤争权,跟孤夺利,跟孤在朝堂上掰手腕。"他声音很低,哑,带着火气往喉咙口撞,"这些,孤都认。"
"但他们拿百姓开刀。"
他猛地转头,声音骤然炸开,压过了满城的哭嚎:"拿满城老弱妇孺当垫背!这是底线!是畜生才干的事!"
"先前孤还想,抄了家产,充了粮饷,他们的女子留着赏将士,也是给这些大户人家留点香火了——大户人家的女人,从小缠了脚,养在深闺里,十指不沾阳春水,认得字,绣得花。赏给底下那些刀口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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