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,像是说给自己听的:
"死一路,孤" />
。山路断了,还有北边。十几路,总有一路能到。"
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,像是说给自己听的:
"死一路,孤就补一路。孤派的信使,够建奴杀一阵子的。"
夜风灌过来,吹得他袍角猎猎响。他站在城头,一直站到天边泛白。最后一批人的影子,早就看不见了。
他转身,往王宫走。走到半路,他忽然站住了。
他想起朴参判那句话:"信送到,臣就回来。"
他知道,那是谎话。
可他还是想信。他这辈子,骗过自己很多次了。这一次,他愿意再骗自己一回。
十几天后。北京城外。
日头偏西。城门口的兵卒,正要换岗。
官道那头,走过来一个人。
守门的兵卒老张,先看见的。他眯着眼看了一会儿,捅了捅旁边的柱子:"哎,你看那是什么?"
柱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,愣住了。
那是一个人。可乍一看,不像人。
他走得极慢,一步一步,像随时要倒。靴子早就没了,脚上裹着破布,破布磨穿了,露出血痂,血痂上又沾了泥。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。脸上全是泥,嘴唇干裂,裂口里渗着血丝,嘴唇一动,血丝就渗出来。他背着一个包袱,包袱布磨得发白,像是从水里捞出来又晒干的。
"乞丐吧?"柱子说。
"哪有乞丐往城外走的。"老张说,"这是往城里来的。"
那人走到城门口,站住了。他张了张嘴,嗓子哑得发不出声。他伸出手,抖着,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。一层,两层,三层——包着一封信。
信封上,写着字。老张不认得。
"站住!"老张拦住他,"干什么的?你哪儿的?"
那人张着嘴,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音,说不出话。他忽然跪下去。膝盖砸在青石板上,"咚"的一声,老张听着都觉得疼。
他抬起头,用生硬的汉话,一个字,一个字,喊出来:
"朝鲜……国王……的信!"
老张愣住了。
"紧急……求援!"
"大明天朝……发兵……救朝鲜!"
他喊完,人往前一栽。老张一把扶住他——那信从他手里掉出来,掉在地上。
信封上的字,是朝鲜文。可信的右下角,盖着一方印。
那是朝鲜国王的印。朱红的,像一滴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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