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最本以为他要进去歇息,可没过多久,石屋里便传来了灶膛生火的噼啪声。
他探头往里看了一眼。
石屋不大,靠墙砌着一方土灶,灶上架着一口铁锅。
孟飞螭蹲在灶前,手里捏着一把干柴,正一根一根地往灶膛里添。
火光映在他脸上,把那些刀刻般的皱纹照得深浅分明。
他做饭的动作极慢,慢得像是在做一件极郑重的事。
先是从灶台旁的陶罐里舀出一碗米,倒在木盆里,用手掌搅了两圈,把水倒掉,再舀水,再搅,如此反复三遍,直到淘米水清得能照见人影。
然后把米倒进铁锅,加水,水没过米面约莫一指。
盖上锅盖,火候调到不大不小。
趁着煮饭的工夫,他从灶台下的菜篮里摸出两棵青菜,一块豆腐,几片腊肉。
青菜洗净切段,豆腐切块,腊肉切薄片。
铁锅烧热,下腊肉煸出油,再下豆腐煎至两面金黄,最后下青菜翻炒。
他翻炒的动作也慢,铲子一起一落都极稳,像是每一铲都量过角度。
不多时,饭菜的香气便从石屋里飘出来,混着柴火的烟熏味,在暮色里格外暖人。
孟飞螭把饭菜端到院中石桌上。
一盘青菜炒腊肉,一盘煎豆腐,一碟咸菜,两碗白米饭。
米饭粒粒分明,腊肉咸香透亮,豆腐外焦里嫩,青菜碧绿爽脆。
陈最看了一眼,忽然觉得饿了。
他今天打了两场,一场比一场累,胃里早就空了。
孟飞螭随即又从石屋角落里搬出一只陶坛,拍开泥封,倒了两碗酒。
那酒颜色微黄,比白日里皮酒壶里的烈酒淡些,闻着有一股粮食的醇香。
两人面对面坐在石桌旁,没有说话。
孟飞螭端起碗来,朝陈最举了举,然后仰头喝了一口。
陈最也端起碗,喝了一口。
酒味绵长,入喉温和,跟白日那壶烈酒截然不同。
他放下碗,夹了一筷子腊肉。
腊肉切得极薄,肥瘦相间,嚼在嘴里油润咸香,配着米饭正好。
他又夹了一块豆腐,外皮煎得酥脆,里面嫩得入口即化。
两人就这般在夜色下饮酒吃饭。
歪脖子枣树的枝丫在晚风里轻轻摇晃,落下几片叶子在石桌上。
孟飞螭不说话,陈最也不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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