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里安静了几秒钟。
冷千落先开了口，语气带着点酸溜溜的羡慕：
“北哥，你们家这感情……是真好啊。”
他靠在座椅上，胳膊吊着，眼神有点飘乎乎：
“我从小就跟着师父在荣门里混，师父对我倒是不错，可那是师徒情分，跟亲兄妹这种……不一样。”
“我连自己爹妈长啥样，都记不清了，更别说有个妹妹追着喊哥了……”
葛军在后座“哼”了一声，板凳腿搁在膝盖上，粗糙的手指头，无意识地摩挲着木头面儿：
“你这话说的，好像谁有似的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，
“我倒是结过婚，可那婆娘走得早，也没留下一儿半女。”
“后来就一个人守着老家那破院子，歪后来就开始做法事，走江湖，挣俩钱儿够吃够喝就得。
逢年过节连个串门的都没有，也就底下那帮小子偶尔来蹭顿饭。”
魅娘本来靠在车窗上，这会儿扭过头来。
嘴皮子动了动，没像往常那样怼他，反倒叹了口气：
“葛瘸子你甭搁这儿卖惨了，你好歹还老家有个院子呢。”
“我在阴蛇宗这些年，住的是柴房边上的杂物间，冬天漏风夏天漏雨，钱桂那老王八高兴了赏我口热饭，不高兴了三天不搭理我。”
“逢年过节？呵，人家大鱼大肉吃着，我在厨房给人刷碗洗盘子，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她说着说着声音就有点发闷，拿袖子蹭了下鼻子：
“我爹妈死得早，兄弟姐妹也没一个。”
“这些年我就寻思着，哪怕有个人跟我拌两句嘴呢，好歹证明我还活着不是？”
“后来跟葛军这老东西，给掐上了，一天不吵吵，我就感觉浑身不得劲儿……”
葛军被她这话说得有点不自在，挪了挪屁股：
“哎哎哎，说归说，别又往我身上扯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