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连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，然后开口了：“李书记，今天上午陈老带着郑西坡来我办公室，又是来要批地的。而且这次不光是批地了，还说要用工人们的安置费建一个什么‘新大风集团’，让郑西坡当董事长，他自己当顾问，让我光明区政府给批地，还要政府给他们提供资金扶持、出面担保贷款。”
李达康的嘴角抽了一下。批地加资金扶持加政府担保贷款，陈岩石这已经不是在替工人谋福利了，这分明是在拿政府的信用和财政给一个前途未卜的企业兜底。孙连城要是真答应了他，出了事背锅的是孙连城，是光明区政府，陈岩石拍拍屁股照样当他的退休老检察长。
“后来陆省长来了。他今天来光明区调研，没提前打招呼。陆省长来的时候，正好听到陈岩石在让我给他担保贷款。陆省长当场就把陈岩石训了一顿，还说他要向常委会提议取消陈岩石的退休待遇，追究他退而不休的问题。”
李达康听到这里，心里忍不住涌上一股说不上是幸灾乐祸还是拍手称快的痛快。陈岩石那个老家伙，仗着跟沙瑞金的关系在汉东横着走了这么久，终于踢到铁板了。能让陈岩石吃瘪的人不多，陆乐延今天这一下，算是结结实实地给了他一记耳光。
“孙连城，这下好了，”李达康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掩不住的轻松，“陆省长已经帮你把麻烦解决了，你接下来该干什么就干什么。光明峰项目的进度不能拖，你可得给我抓紧了。”
孙连城在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应了下来：“……行，李书记，我知道了。”
李达康挂了电话，把手机放在桌上，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，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一下。他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舒坦，陈岩石被陆乐延当面收拾了，这件事既不是他李达康动的手，又落到了对他有利的结果上。
以后陈岩石再想以“沙瑞金的老关系”来压他李达康，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现在的处境了。
不过笑过之后，李达康又不可避免地生出几分羡慕。陆乐延今天这一手，做得干净利落，堂堂正正，不给任何人留转圜的余地。他李达康从来不敢这么对陈岩石说话。为什么？因为陈岩石背后站着沙瑞金。
他李达康可以不买陈岩石的账，但不能不买沙瑞金的账。可陆乐延不一样，他是省长，跟沙瑞金平级，他不欠沙瑞金的人情，也不怕沙瑞金给他穿小鞋。他今天批了陈岩石，沙瑞金就算脸上挂不住，可也拿他没办法。
李达康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：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坐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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