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一口一个“同伟哥”叫着的后辈。
当年他祁同伟在孤鹰岭乡司法所那几年,穷得叮当响,家里老人生病都没钱抓药,是村里这些人凑的钱、凑的粮。后来他一步一步爬上来了,这些人找上门来,求他给安排个工作、求他给指条路,他一个都没推。他觉得这是他该还的。
现在高育良让他把这些人一个一个地打发走,让他们自己辞职。他心里那股滋味,说不出来。
电话那头,高育良似乎是听出了他的沉默,轻轻叹了口气:“同伟,你现在还看不明白吗?”
“你要是倒了,或者你离开了公安厅这个位置,那些祁家村的人,还能待在现在的位置上吗?他们是怎么进来的,整个汉东政法系统里谁不知道?你在这个位置上,人家看在你的面子上,不动他们。你不在了,他们就是第一批被清理的。”
他顿了一下,语气又沉了半度:“与其等着人家来查、来清,不如让他们走。自己辞职,好歹还算体面,出去之后还能找别的营生。要是被组织上查出来、清出去,那就不一样了。到时候人丢了工作不说,弄不好还得牵出别的事来,连你也跟着受牵连。你想想,哪头轻哪头重?”
祁同伟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了。他张了张嘴,连忙解释道:“老师,我懂。我不是舍不得,我就是在考虑,怎么跟乡亲们说。这些人跟了我这么多年,有的从我还没起来的时候就帮着我家,现在让我一个一个地去跟他们说‘你们走吧’,这话不好开口。”
高育良在电话那头“嗯”了一声,语气比刚才缓了一些:“你明白就好。话可以往软里说,但事必须办。尽量这几天之内处理完毕,不要再拖了。”
“刘新建已经被抓进去了,反贪局那边审着。林墨阳和易学习那里,好像也有了进展。这些事凑在一起,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。不要拖拖拉拉的,拖到最后来不及,那就什么都晚了。”
“老师,我明白了。我这就去办,这几天之内处理完。”
“嗯。”高育良应了一声,没有再多说什么,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。
听筒里传来短促的忙音。祁同伟把电话从耳边慢慢拿下来,放回座机上,然后靠在椅背上,看着桌上那盏台灯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那口气叹出来之后,他心里那股沉甸甸的东西非但没散,反而更厚了一层。高育良说的每一句话都在理,他挑不出半点毛病。他要是倒了,那些祁家村的人一个都保不住,与其等着被人清理出去,不如自己让他们走,好歹留个体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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