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府正厅里灯火通明。
周鹤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端着一盏温热碧螺春,茶香袅袅。
他今夜没有睡意,倒不是因为担心,五个散修,杀玉家满门,能出什么岔子?
只是习惯在收网的时候保持清醒,这几十年来每一次吞掉对手的生意,他都是这么坐着等消息的,等一个浑身带血的心腹推门进来,告诉他事情成了。
窗外东南边天际泛着暗红色的光,那是玉府方向。火还在烧。周鹤看着那片红光,嘴角微微上扬,吹了吹茶沫,抿了一口。
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,周福推门进来,面上带着按捺不住的喜色,走到厅中躬身便道:“老爷,那边火烧起来了,东南半边天都红了。”
周鹤将茶盏搁在桌上,拿帕子擦了擦手指,语气淡然:“看来事情成了,几个散修那边有消息传回来没有?”
“还没有,不过火势这么大,玉府上下怕是连只活口都不会有。散修收了钱办事,办完就直接出城避风头了,没回信也正常。”周福笑着说,“恭喜老爷,过了今夜,玉家那三间铺子就是咱们的了。”
“明日一早,去铺子里把玉家的招牌摘了。”周鹤对着窗外那片红光,出声大笑,“哈哈哈哈哈,换了周家的挂上……”
笑声还没落定,一道破风声从窗外灌入。
周鹤的笑僵在脸上,低下头看见一截剑尖从他喉咙里透了出来。他想回头,脖子转到一半就停了,整个人从太师椅上滑下去,茶盏翻落在地毯上,碧螺春洇成深色的一摊。
周福傻了,他眼睁睁看着那把剑从自家老爷喉咙里拔出去,看着那柄通体长剑突然出现,还削断了他头顶的发髻。
双腿一软瘫在地上,裤裆一片湿热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,那人怀里抱着个披着男人外袍的姑娘,姑娘赤着脚,脚底还有血迹。
陈砚凡一手抱着她,另一只轻轻一挥,剑重新落回他手,剑尖垂在身侧,剑刃上的血正一滴一滴往下淌。
他没有看周福,也没有看地上周鹤尸体,只是低头把怀里的姑娘往上颠了颠让她靠得更稳些,然后提着剑走了进去。
陈砚凡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。
八岁他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,之后倒在后巷雪地里被宋老捡回去,他劈了两年柴吃了两年肉包子,差点忘了自己骨子里是什么人。
他骨子里是一条被屠了满门的人,忍了十年等龙脉觉醒,又忍了不去复仇。
可今晚不想忍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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