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预双膝跪地,冲着杜恕重重叩首。
“父亲,孩儿斗胆劝言,魏室气数已尽,与其以一身一家,去殉这将倾之厦。不如,投明主,展一身所学,护佑万民。”
杜恕此时耳边还盘旋着杜预刚刚的问话,闻言下意识的问道:“你怎知那刘禅便是明君,陛下年幼,安知其不会成为一代明君?”
伴随着几阵寒风刮过,杜恕仿佛被抽干了身上所有的力气。
半晌后,他再次开口,声音虽轻,但是说出的话却有如千斤之重压在杜预的身上:“杜公子,你若要降,便降吧。”
“从此,你是魏国降臣杜预,我是魏臣杜恕。你我父子情谊,一刀两断。他日阵前相见,都莫要顾念往日情分。”
杜预抬头,声音中带着一丝慌张:“父亲!”
杜恕不再看杜预,转头看向了城楼下的蜀汉大军,又环顾了一下城楼上的魏国守军。他心中清楚,此时城楼之上的这些将士们,都是支持降蜀之士。
他摇了摇头,看来他无论是作为父亲,还是作为上官都很是失败啊。
“你们降蜀我不管,但我选择不降,你们不会要将我抓起来交于蜀寇吧?”
城楼上的将士们闻言,皆面带愧色,连呼“不敢”。
杜恕转过身,扬声道:“大魏的将士们,你们谁愿与我一同前去函谷关?”
半晌过去,无一人应答。
杜恕仰天大笑,笑声中充斥着无奈与悲凉:“好好好!老夫自己走,你们就留在此处,为自己搏一个好前程吧。”
然而,就在杜恕转身走下城墙之时,杜预站起身冲着一旁的亲兵道:“杜太守身体不适,你们快将其扶到太守府内,悉心照料。”
两名彪形大汉应声站出来,快步走到杜恕身边,一人一边,将杜恕原地拔起,伴随着其一句句的高声慰问之言,带其向弘农太守府走去。
而后,留在城门之上的杜预,正了正衣冠,沉声道:“开城门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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