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68年5月12日,华盛顿。
年轻随员陈默趴在桌上,对着密密麻麻的技术清单核了一遍又一遍,最后把笔一扔,垂头丧气地抬头:
“先生,算完了。四个多月,一共谈成927项技术,虽说很重要,但大多都是边角料。”
“最重要的核心技术一项都没拿下来。钱倒是花了4600万美元,比预想的超了三成。”
顾维钧站在落地窗前,背对着他。
八十岁的老人穿着笔挺的西装,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香烟,望着窗外飘着的细雨,半天没说话。
四个多月前,也就是1968年元旦,他就带着技术团队悄悄离开华盛顿,年都不过了。
而是根据总统的要求,引进美国技术。
那时他满怀信心,觉得凭着自己几十年的外交资历和人脉,加上白宫已经答应放宽限制,哪怕美国人再顽固,总能撕开一道口子。
现实却结结实实给了他一闷棍
刚离开华盛顿的一个月,顾维钧几乎天天泡在各大企业总部。
第一站找通用电气,副总裁理查德连面都不见,秘书冷冰冰地说:“总裁日程排满了。”
硬生生等了三天,顾维钧托了参议院的老朋友打招呼,理查德才不情不愿地抽了二十分钟见面。
办公室里,理查德靠在椅背上,手指敲着桌面,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敷衍:
“顾先生,不是我们不想出售技术。上面有规定,核心电气技术不能出口到亚洲地区。”
“我们最多拿出400项,报价3.8亿美元。还得等白宫审批,批不批得看运气。”
陈默当时就急了:“3.8亿?你们卖给欧洲才1亿美元不到,这也太漫天要价了!”
理查德耸耸肩,一副爱买不买的样子:
“欧洲是北约盟友,能一样吗?你们要就这个价,不要就请便。”
那次会面最终不欢而散。
随后的化工领域更糟。杜邦的亚太区主管听完顾维钧的来意,直接摇了摇头:
“顾先生,基础化工、合成材料这些都在管制清单上,别说技术,连相关设备都不能卖。”
“抱歉,帮不上忙。”
比企业更难的是政府审批。
哪怕有了美国总统约翰逊的许可,顾维钧还是跑了八趟商务部,提交的技术引进申请被压快一个月,负责的官员才漫不经心地回复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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