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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亲爹教过他,实事求是里面要藏一根刺吗?
他回想,好像没有,但是在京城到时候,亲爹每次写报告要物资,好像都得到,他也埋了一根刺吗?
但他知道一件事:宋哥在教他。
纸上已经被他划得密密麻麻,每一行都被红笔圈过,他写得很慢,一个字一个字改。
丁旭趴在旁边抄书,抄两行就抬头看他一眼,小声嘀咕:“大哥,你改了一上午了”
沈卫摇头:“旭旭,我亲爹也会埋刺吗?”
丁旭点点头:“你亲爹是笑面虎。”
他不懂人情世故,但他懂事实。
事实不变,变的是怎么把事实摆出来。
宋哥说,要把“我们这么难,还干成了”写出来。
那他就把“难”和“干成了”摆在一起,不诉苦,不邀功,但让看报告的人知道:我们难,但我们干成了。
贺瑾中午回来,看到他姐三人的饭菜是玉米面糊糊。
旭哥是单独的软饭。
王小小:“小瑾,你的大米饭在锅里,你和旭哥吃番茄炒蛋和清蒸鱼。”
小瑾:“姐,我吃玉米糊糊就行。”
王小小敲了敲他的头:“在吃的上我绝对公平,玉米糊糊里有一罐猪肉罐头,白菜和贝壳肉,不好看,但是味道鲜美。”
吃完饭。
贺瑾偷偷给王小小一张纸:“姐,第一页第二页我给你翻译好了,你背一遍,在抄一遍交给宋哥。”
王小小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。俄文翻译,一句一句,对应着《论持久战》第一页的每一段。贺瑾在旁边用铅笔小字标注了语法说明和用词替换,连“人民”和“群众”在俄语里的语境区别都写了。
王小小把纸折好,塞进裤兜里,面瘫着脸,继续抄她的。
丁旭趴在桌上写报告,宋乾搬了个板凳坐在他旁边,手里攥着红笔,翘着二郎腿,跟个监工似的。
宋乾拿红笔在纸上戳了一下:“这里,伤亡情况写‘丁旭同志在掩护侦察兵过程中负伤’,不是‘丁旭中弹’。中弹是事实,掩护侦察兵也是事实,两个事实摆一起,分量不一样。”
丁旭拿起铅笔改,改完了递回去。
宋乾看了一眼,又拿红笔圈了一句:“‘经手术取出弹头’后面加‘术后第三天恢复进食,第七天已能独立行走’。你恢复得快,这是事实,但你不写,上面不知道。你不写,他们以为你躺了半个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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