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瓛没有急着将所有罪名一股脑地抛出来,而是先将案情的根基摆在众人面前。
他很清楚,内阁不是刑部大堂,今日送来的也不是一桩普通的地方恶霸案。
倘若仅仅以欺压百姓、侵吞钱财为由,纵然许成罪行累累,也未必能引起内阁如此重视。
可一旦涉及地方官府、私兵兵器乃至谋逆嫌疑,事情的性质便完全不同了。
他略作停顿,随后翻开案卷,将其中几份已经核实的供词与地方奏报逐一呈上。
“据锦衣卫查明,许成在岭南经营多年,名下产业遍及数州,表面上从事商贸、田产与货物转运,实际上却通过亲信把持地方市易,逼迫商户低价交售货物,再以高价转卖牟利。”
“凡是不肯依从之人,轻则遭人殴打、毁坏家产,重则被诬以罪名,投入牢狱。”
“当地数名商户曾联名告状,状纸送到州县之后,不但没有得到审理,反而有人被迫撤诉,另有两家商户在数月之内家破人亡。”
“地方官府给出的说法,是这些人经营不善,自取其祸,可锦衣卫查验账册之后,发现其中多处记载与实际情形不符。”
蒋瓛说到这里,将一份地方衙门的审案文书抽了出来,放在案桌之上。
“更为恶劣的是,许成不仅以财势压人,还多次利用私下豢养的打手欺凌百姓。”
“有人因田界争执与其发生冲突,许成便派人闯入对方家中,打伤家人,夺取田契;有商户的女眷遭其家仆强行凌辱,受害者家人前往告官,反被以诬告、扰乱地方为由拘押。”
“锦衣卫查到的几桩案子,原本都曾在当地衙门留下记录,只是后来或被改动,或被压下,甚至有的连原始案卷都不知所踪。”
说到最后一句时,蒋瓛的语气已经冷了下来。
“诸位大人,地方官府究竟是如何审案的,锦衣卫暂且不论。”
“可许成在岭南行事如此肆无忌惮,倘若没有人替他遮掩,单凭他一个商人,绝不可能将这么多案子压下多年。”
“此人所作所为,已经不是仗势欺人四字可以概括。”
“哪怕未曾发现谋逆之事,也是罪当万死的,更何况如今多笔开支多方流转到了此处,这许成更是暗中借助岭南偏远之地蓄养私兵呢?”
厅中一时寂静。
坐在一侧的宋濂缓缓翻阅着送到面前的供词,越看眉头皱得越紧。
他历来重视教化,认为律法不仅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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