号舍窄小,三面砖墙,前无门,只悬一块油布帘子挡风。
里头两块木板,白天当桌凳,夜里拼起来当床。
墙角一只瓦盆,一个小炭炉。
一切与乡试号舍无异。
若非有何不同之处,那便是多了锦衣卫。
锦衣卫是昭国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卫队。
光是那身绯色飞鱼服与腰间的绣春刀,便自带一股凛冽杀气。
整个考场的气氛比乡试肃穆十倍。
连在江陵府被关了三次小黑屋的黎朔,都老老实实闭着嘴,不敢作死。
沉湛将考篮放好,砚台、墨锭、毛笔一一摆开,等待开考。
卯时正,三声炮响震彻贡院,紧接着九声钟鸣,在号舍间的巷道里回荡。
监临官立于至公堂上,高声道:“发题——”
号军鱼贯而入,将考题分送到各号舍。
沉湛接过题纸。
会试第一场,与乡试一样,考四书义三道、经义四道。
但题目更深、更刁,考验的不只是对经典的熟悉,更是经世致用的见解。
沉湛铺开考卷,策问题赫然写着:
“《春秋》之谊,立嫡以长不以贤,立子以贵不以长。然周公有匡扶之才,管叔有监国之权,皆兄弟也。问:立君之道,当以嫡长定序,抑或以贤能择主?试详陈之。”
沉湛眸光微凝。
这道题,老生常谈了。
但出现在这一届的国考中,就有些耐人寻味。
本朝天子朱佑磐,乃先帝第四子,丽妃所出。
不占嫡,不占长。
甚至,他都不是先帝最疼爱的儿子。
先帝在位时,丽妃不受宠,连带着四皇子也得不到先帝的青睐,平日见一面都难。
众人以为,太子的人选不是中宫所出的二皇子,便是贵妃所出的大皇子。
谁也没料到,最终继承大统的,会是那个默默无闻的四皇子。
坊间曾有传闻,说四皇子的皇位来路不正,是纂位。
而四皇子登基后,此类传闻被迅速压了下去,已多年未有人提及。
难不成,近日又冒出了些许风言风语?
若果真如此,皇帝的心思便不难猜了。
他既不是嫡,也不是长,更不是纂位,所以只能是他的贤能被先帝发觉,让他以贤治国,以贤驭人。
登基后的这些年,皇帝的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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