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没了。
刘娇娇的手从脸上滑下来,落在腿上的假户籍上。
孙桂兰三个字歪歪扭扭印在泛黄的纸面上,旁边贴着一张新拍的一寸照片。照片上的女人头发花白、面容苍老,嘴角往下耷拉着,活脱脱一个在地里刨了半辈子食的乡下老太太。
那是她。
那张照片,是她。
刘娇娇把户籍攥在手里,指节一点点收紧。
她的嘴唇在抖,牙齿咬的咯咯响。眼泪早就流干了,眼眶里又酸又涩,挤不出一滴水来。
半晌,她抬起头。
镜子还立在对面。
镜子里蜡黄的老脸上,眼珠子慢慢的亮了起来。
林挽月。
都是林挽月。
要不是林挽月,她不会落到方自远手里。要不是林挽月有那个破空间,四爷不会盯上她。她也不会被拽到这地下室里毁容。
她的脸是被林挽月害没的。
刘娇娇咬着牙,“林挽月……我受的这些罪……总有一天,我要你一分不少的还回来。”
声音沙哑、低沉,在潮湿的地下室里回荡,犹如厉鬼嘶吼。
煤油灯的火苗终于灭了。
黑暗吞没了一切。
……
三天后天黑前。
官帽胡同口的槐树叶子被风吹的哗啦响,日头斜斜的挂在西边,把半条巷子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一个佝偻着背的女人出现在巷子口。
灰布衫洗的发白,袖口打了两块补丁,裤脚卷着,露出沾满黄泥的解放鞋。头发用黑布条扎在脑后,灰白相间,乱糟糟的。
她拎着破包袱,布面上有好几个窟窿,里头的碎花棉布角露在外头。
走路很慢,一步一步挪,腰弯的厉害,脊背拱起来,远看就是个六十来岁的乡下老太太。
她在顾家的院门前停住了脚。
抬起头,看了一眼门楣上褪了色的木牌。
咚。咚。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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