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时完全不同。
几乎没有人闭眼休息,所有人都在大声讨论着,而且声量还不小。
有人讨论水力机床,有人还在想水泥。
有人已经打定主意,回去以后一定要把今日看到的试验田画下来。
还有人干脆拿着纸,把自己准备以后给学生讲的东西重新列了一遍。
甚至同一辆车里,还因为“农政课究竟要不要增加实地观农”吵了起来。
郑教谕坐在车厢最里面,一路都没怎么说话。
腿上的册子却已经翻了好几页,直到马车快要看见学院大门的时候,他才忽然停笔。
掀起车帘,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已经渐渐远去的西山。
水轮依旧在转,高炉依旧冒着烟,远远还能听见机器沉闷的轰鸣。
一辆运料的马车正从另一条路慢慢驶过去,几个下工的匠人边走边说笑,一切看起来都如此寻常。
郑教谕却看了很久。
最后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他忽然想起自己在府学里教过的那些学生。
等半年以后回去,自己再讲治河时,应该不会只让他们背治河名臣的文章了。
至少要告诉他们,堤坝底下是什么土,也很重要。
或许,还该带他们真正去河边走一走。
……
而另一边。
王明远站在试验场外,看着最后一辆载着教谕的马车消失在山路尽头,脸上终于露出了些笑意。
今日这一趟,目的算是达到了。
他从来没指望这一百多人半年以后全都变成什么农政大家、营造大师,他真正想做的,只是往这些人的脑子里塞下一颗种子。
让他们知道,天下除了经义文章,还有这些东西。
而等这些人回到各地,他们又会把这些东西告诉几十个、几百个学生。
再过十年,那些学生里或许有人会进入工部,有人会进入司农署,有人会成为地方官。
也有人可能什么官都不做,只在乡里修一座更牢的桥,改一架更好用的水车,多挑出一种收成更好的粮种。
这便够了。
一代不够,便两代。
两代不够,便三代。
总有一天,今日西山点下去的这些火星,会从一个地方慢慢烧到另一个地方。
星星之火,终能燎原!
而到了那时候, 新学便不再只是王明远口中的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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