妖冶而寂静。
那些花似乎有自己的生命,在阳光下微微颤动,洒落点点绯红的光尘。
可它们从不蔓延到塔身以外,仿佛被某种意志约束着,始终停留在原地。
——
阿杏越来越老了。
她的背佝偻下去,走路时需要拄着拐杖。
她的视力也开始模糊,看东西时需要眯着眼睛,凑得很近。
可她依旧每日早起,给陈江做饭,给猫儿们喂食,打扫庭院。
陈江劝过她很多次,让她歇着,这些事交给他来做。
阿杏总是笑着摇头:「师父眼睛不方便,这些事我做惯了,不碍事的。」
陈江叹了口气,却也不再劝了。
他只是每日多抽些时间陪在她身边,听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过去的事。
人老了,便总爱回忆过去。
阿杏也是如此。
她会说当年第一次见到师父的场景,说师父做的糖藕很好吃,说虞姐姐其实面冷心热————
陈江静静地听,偶尔点头,偶尔问上一两句。
只是有时候,阿杏说着说着,会忽然停下来,望向石塔的方向,眼神有些空茫。
陈江知道她在想什麽。
他轻轻握住她的手,温声道:「还会再见到她的。」
阿杏便点点头,收回目光。
这一年的冬天,来得格外早。
入冬後的第一场雪,纷纷扬扬下了整整一夜。
清晨,陈江推开禅房的门,扑面而来的寒意让他微微顿了顿。木棍点在雪地里,发出轻微的「噗」声,积雪没过脚踝。
他慢慢走向饭堂,却在半路停了下来。
——
阿杏今日起得晚了。
往常这个时候,饭堂里应该已经飘出粥香,阿杏会在门口等着他,笑着说「师父早」。
可今日没有。
陈江站在原地,沉默了几秒。
他意识到了什麽。
他转身,拄着木棍,转身朝阿杏的禅房走去。
房门紧闭着,他轻轻推开,走进去。
屋子里生着火,并不冷,阿杏躺在床上,盖着棉被,闭着眼睛,面容安详。
陈江走到床边,在床沿坐下。
他伸出手,摸索着找到阿杏的手一那只手很凉,皮肤松弛,骨节分明。
他轻轻握着,没有出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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