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听见村道上的皮靴声，混着伪军的吆喝，还有铜锣被敲得哐哐震。
柴房门被轻轻推开，一股冷风卷着雪沫钻进来。
王大壮回身掩好门，往门后又堆了两捆松柴，才凑到柴垛边，怀里揣着个粗瓷碗。
“今天晌午西头李家庄又拖走三十多，全是跟你们一样从山东过来逃荒的。”
他把碗递过来，碗里的稀粥还冒着点白汽。
“讨伐队挨家挨户踹门，外来人拿不出保长画押的条子，当场捆了塞卡车，三辆卡车全装满，直接往抚顺开。这三天周边五个屯子算下来，整整走了两百多号。”
秦戈接过碗，指尖碰着碗沿，点了点头。
烧退了没几天，他身子还发虚，说话压着嗓子，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岗哨还加着？”
“村口双岗，路口都设了卡子，十二个时辰轮着转。”
王大壮蹲下来，手拢在袖子里，哈了口白气。
“我已经跟保长递了话，说你们是我远房亲戚，过来投亲的，他收了两斤盐，应下给画押，就是这几天查得太勤，少出门为好。”
秦戈刚要接话，外面传来踹门的声响，跟着是女人的哭声，还有鸡飞狗跳的动静。
他把碗搁在脚边的木板上，伸手按住腰里的短刀，王大壮摆了摆手，示意他别动。
脚步声顺着村道往东边去了，闹了一刻钟才消停下来。
“没事，东头老孙家，鸡被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