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身,回头对祖昭笑了笑,露出缺了门牙的豁口。
“将军,那畜生往东边去了。蹄印是今早的,方向是朝着涡水下游。照这个走法,它是要去河边喝水。咱们往南走,碰不上。”
祖昭松了口气,但弓没有放下。
“继续走。每隔一刻钟,停下来查看一次。”
日头渐渐升高,将芦苇荡晒得像一个巨大的蒸笼。一万四千人的队伍在芦苇丛中艰难行进,像一条缓慢蠕动的长蛇。壮丁们手持长矛走在外侧,汗水湿透了衣衫,但无人敢松懈。弓弩手的眼睛始终盯着芦苇深处,稍有风吹草动,弓弦便拉满。妇孺们手牵着手,咬着牙往前走,孩子被大人捂在怀里,不许哭出声。铜锣始终没有响。
最惊险的一次发生在午时前后。
队伍中段的一头骡子忽然惊了,挣脱缰绳冲进芦苇丛中。马夫追出去十几步,芦苇太密,转瞬便失去了骡子的踪影。韩晃当机立断,下令放弃那头骡子,队伍继续前进,任何人不得离队追赶。那头骡子驮着两袋粮食和几件衣物,算是一笔不小的损失。但与一万四千人的性命相比,这些身外之物不值一提。
黄昏时分,队伍终于走出了芦苇荡。
当最后一名壮丁踏出芦苇丛,踩上干硬的泥土时,许多人腿一软,直接瘫坐在地上。妇孺们抱头痛哭,那是劫后余生的宣泄。韩晃和马巢清点人数,一万四千人,一个不少。失踪的只有那头受惊的骡子。
祖昭站在芦苇荡边缘,回望这片遮天蔽日的绿色迷宫。夕阳将芦苇染成金黄,风吹过时,芦花如雪,漫天飞舞。这片芦苇荡吞没了一万四千人的踪迹,也吞没了那头猛虎的踪迹。他们没有遇到老虎。是运气,还是那畜生压根没把他们放在眼里?祖昭不知道。他也不打算深究。
“传令,就地休整半个时辰。然后继续赶路。”
与此同时,在祖昭身后四十里的柳林渡北岸,另一支队伍正在经历截然不同的遭遇。
这支队伍约有百余人,个个骑马,衣甲杂驳,有皮甲有铁札甲,腰间清一色悬挂环首刀。领头的是一员三十余岁的壮汉,姓孙名泰,是殷浩从吴兴招募的游侠头目。彭虎死后,断梁山的残匪逃回去报信,殷浩在建康得知消息,立刻派孙泰率一百精骑北上,务必要在祖昭抵达寿春之前截住他。孙泰日夜兼程,追到柳林渡时,祖昭已渡河南下整整一天。
孙泰没有犹豫,下令涉水渡河。
百余骑蹚过齐腰深的涡水,登上南岸时天色已黑。孙泰本想连夜追击,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太阳书阁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