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海湖在月光下泛着粼粼银光。
不是一片一片的银,是整片整片的,从脚下一直铺到天边,像有人把一池子融化的银子泼在了高原上。
远处雪山连绵,雪线在月光里泛着冷蓝,昆仑余脉的轮廓被夜色柔化了,看起来不那么像刀刃,更像一条沉睡的巨兽的脊背。
这是苏无为穿越以来见过的最壮丽的景色。
但他无心欣赏。
他坐在篝火旁,手里攥着李昭月那张护身符。
符纸上的银色细线在火光里微微发光,温度从符纸传到指尖,极淡极淡的暖。
他把符纸翻过来,背面是李昭月用工整小楷写的几个字——“夫子,昭月等你回来。”
他把符纸重新贴身收好,拿起一根烧焦的柴枝,在地上画了一条线。
从凉州到瓜州,从瓜州到敦煌,从敦煌入西域北道。
然后他画了第二条线——横穿大漠直插昆仑山口的捷径。
老陈说那条路不是人走的。
刘弘基说从未见过从疏勒以南活着回来的商队。
但晚了十天。
不走捷径,追不上。
赵德言走过来,在他身边坐下。
他没有裹秦无衣的氅衣,高原的夜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,几缕灰白的发丝粘在额头上。
他也没去拨,只是坐在篝火边,两只白白胖胖的手搭在膝盖上,看着火苗发呆。
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苏无为以为他只是睡不着来烤火。
“苏公子。老夫想跟你说一件事。”
赵德言开口了,声音极轻极低,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往上提,“老夫这辈子,做过很多错事。最大的一件,不是伪造太子通敌的信件,不是潜伏突厥当观察使。最大的一件,是参与了‘人间武库’系统的研发。”
苏无为把柴枝放下。
他没有转头。
赵德言的声音在篝火的噼啪声里继续响着。
“老夫穿越前,是高维文明‘天枢院’的一名研究员。”
天枢院的使命,是研究如何收割低维世界的灵性——也就是你们这个世界的天道之力。
宇宙中有无数个世界,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的规则。
有的世界规则是唯物的,用科学解释一切;有的世界规则是唯心的,用灵力解释一切。
天枢院盯上的,是那些介于两者之间的世界——既有天道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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